第一百零八章诀折(2/6)

&esp;&esp;“林姑娘。”

&esp;&esp;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朝郑幕僚挥了挥手。

&esp;&esp;此刻站在这间堆满了六部文书和吏部名册的书房里，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是谁。

&esp;&esp;“母亲入冬后咳疾又犯，开春已稍好了些。”

&esp;&esp;她既不是苏家的奴婢，也不是苏家的客人，她是罪臣之女，被苏府收管。

&esp;&esp;幕僚将书房门轻轻带上退了出去，吱呀一声门轴合拢，将廊下所有细碎的声响都隔绝在外。

&esp;&esp;他今日没有穿官袍，只着了一件家常的藏蓝袍，头发用一根竹簪随意绾着。

&esp;&esp;苏明远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esp;&esp;现在她走在这条甬道上，手指上也磨出了薄茧，隔着袖口与那个还在工部衙门等着散衙回家的人走的是同一条路。

&esp;&esp;“你母亲身子还好吗？前些日子我让人捎了些药过去。”

&esp;&esp;“林姑娘。”

&esp;&esp;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清晨，她从拢翠居的雕花窗里望出去，看见苏瑾蹲在井台边搓衣裳，手指被冻得通红却不敢停。

&esp;&esp;她垂下眼。

&esp;&esp;书房里很安静。

&esp;&esp;苏明远终于转过身来，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esp;&esp;“谢苏大人挂念。”

&esp;&esp;那时候她觉得这是天经地义，下人就该干活，而她只要在梳妆台前坐稳等着人来伺候就够了。

&esp;&esp;苏明远也没有勉强，只是自己坐进了太师椅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窗外的风把什么难启齿的话替他吹过来。

&esp;&esp;林清韵没有坐。

&esp;&esp;“驿站的塘报里夹了他的平安信，随行的押差是陈将军从前在军中的旧部，一路上不曾苛待。”

&esp;&esp;她站在书案前三步远的位置，双手交握在身前，脊背挺直，姿态不卑不亢。

&esp;&esp;“你父亲是罪臣，我本不该替他打点，但你

&esp;&esp;“你父亲在岭南也还安健。”

&esp;&esp;这个身份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esp;&esp;他开口时语气平和，不像审问，倒像一位长辈在说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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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清韵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esp;&esp;他放下茶盏抬眼看着林清韵。

&esp;&esp;“请坐。”

&esp;&esp;苏明远没有坐在书案后面的太师椅上，他站在窗前负手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