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妳就是妳(2/2)

她本该大声反驳、本该冷嘲热讽回去，可她的嗓子却像被塞了团浸水的棉花，沉重的发不出声。

李珮音孤零零地立在原地，看着光影在地面斑驳。

于是，之后的日子里，在母亲面前，她变得比以前战战兢兢，努力模仿姊姊的一举一动，试图当个不被挑剔的影子，只为了获取母亲一点点的称讚与关注。

而这份自欺欺人的心态，却在今日被当面戳破。

那些尖锐如刀的训斥，与姊姊永无止尽的比较，像是一座大山，沉重地压在七岁孩子的肩膀上。

她下意识地摇头想挥散这道声音，可它却随着每一次心跳，在心底深处回响。

她是活得那样辛苦、那样委屈。

她眼眶通红，死死地瞪着眼前的陆昭仪，眼神像是恨不得在那张充满怜悯的脸上扎出洞来。

「同样是李家的女儿，怎么就你这般没规矩！」

「你少在那里自以为是地揣测我！你以为你是谁？神仙吗？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一回到侯府，马车尚未停稳，李夫人的怒火便不再遮掩。

所以，在她看到那些像陆昭仪那样活得肆意的人时，她心底那股被压抑的委屈与嫉妒，便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化作尖酸刻薄的话语，破茧而出。

「你就是你。」

李珮音顿时愣在当场，像是被这句话给狠狠击中。

她甚至没能找到机会与李珮音说上一句话，宴席便匆匆结束了。

她冷着脸，一路将李珮音逮进了正房，将她训了整整一个时辰，注意力也全数倾注在了这个小女儿身上。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对不起……母亲，女儿知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认错的话，母亲才终于消气。

然而，陆昭仪并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我的确不是神仙。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找回自己。」

再也散不去。

然而当她追到花厅时，李珮音已然回到了李家席位，垂首坐在姊姊珮芷身旁。

「你看看你姊姊！」

「你懂什么……你这种人，到底懂什么！」李珮音声音嘶哑，气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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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彷彿还縈绕着那人的低语。

李珮音缩着肩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让它掉下来。

「你以为现在这样张牙舞爪，就是做自己了吗？李珮音，这根本不像你。」陆昭仪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不是谁的影子，你就是你。」

了下后遂也咬牙追了过去。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撞上陆昭仪，尖锐的指甲深深陷进了自己的掌心，但那痛感却抵不上被看穿假面后的羞愤。

只有这样做，她心底那种窒息般的沉重，才能找到一丝宣洩的出口。

待她离开，长廊重归寂静。

李夫人的脸色看着虽然平静如常，但那双深沉的黑眸中却藏着一丝阴鬱，令人感到不寒而慄。

甚至还是被她视为死对头的陆昭仪给戳破！

你就是你

而陆昭仪也懒得再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利落地转身，随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头也不回地朝长廊尽头走去，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