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的轮廓,那骨头突出来的样子,像一把刀,硌得他手指发疼。
然而凤鸾沉疴已久,自然是经受不住繁重礼服的压迫。那件喜袍虽然用料上乘,可光是锦缎就有好几斤重,再加上玉带、绶佩、披帛,层层叠叠地压在他瘦削的身上,像一座小山。不过片刻工夫,凤鸾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越来越快,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声。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白泽变成了一个红色的重影,晃来晃去,怎么也看不清。参片含在舌下,起初还有一丝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后来连那点味道也尝不出了。他的下颌渐渐失去了力气,嘴巴微微张开,那两片参片从唇间滑了出来,无声地落在大红的喜袍上,像两片枯叶坠入火海。
白泽正低头整理凤鸾腰间的玉佩流苏,忽然听见“嗒”的一声轻响。他低头一看,参片掉在地上。他心里一沉,赶紧停下动作,两步绕到凤鸾正面,双手捧起他的头仔细端详。
凤鸾半睁着眼眸,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睛此刻空洞洞的,瞳孔散大,焦距不知飘到了哪里。他的嘴唇微微张着,脸色从苍白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神情空茫,没有一丝生气。
竟是突然之间神智又断线了。
“阿鸾?”白泽的声音骤然发紧。他忙让两旁的仆人托着凤鸾的头,自己则伸出一根食指,用力按住凤鸾唇上的人中穴。白泽咬紧牙关,指节发白,一下一下地用力按压着,心里默数:一、二、三……
不多时,凤鸾的身体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水里拽了上来。他的喉头上下剧烈地滚动了几下,胸腔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响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慢慢有了焦距,瞳孔缓缓收缩,最终落在了白泽焦急的脸上。
“我这是……又不好了?”凤鸾的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无事,许是刚才穿衣的时候,累着了吧。”白泽松开手指,在人中穴上留下一道浅红的指印。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不过是穿衣过程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几息之间,他的心脏几乎停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