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佛【二、祭日】(依旧剧情章)(2/3)
“苦。”
“然后香客翻倍,供品翻倍。你就不用三年才吃一顿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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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喝了?”
然后她看见金漆裂开了。从佛的眉心开始,极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裂纹里渗出暗沉的光——不是金,是黑。黑雾从裂缝里一缕缕溢出来,在莲台上空翻涌、凝聚,渐渐收束成一个比黑暗本身更黑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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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上回的药少放了东西。”他评价道,像是在品一道不太满意的菜,“那群秃驴越来越抠了。”
他从莲台上走下来,袍角扫过金漆佛像的膝盖,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走到她面前,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指尖冰凉,触在皮肤上像一片薄刃。
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两圈,目光从她的额头到眉眼,从眉眼到嘴唇,从嘴唇到锁骨,最后落在她颈侧那片被药力激得泛红的皮肤上。他的拇指按在她的颈动脉上,感觉到那根血管在他指腹下急促地跳动,像一只被捏在手里的小动物在拼命蹬腿。
“苦吗?”
“是。”
“怎么稳?”
“山那边三个村,河谷下游两个部落,都听说过欢喜佛的灵验。每年有人翻山来朝,只是路远来得少。你显几次灵——小显,不是大显,让几个病人好转,让一两场雪停在你指定的时辰——我就能把话传出去。”
但他的眼睛不懒。那双暗红色的竖瞳在灯火里微微收缩,正盯着她,像一头在深山里蛰伏了太久、忽然发现猎物自己走进洞里的兽。
“祭品的事,我帮你挑。”
“你帮我挑?”
“你三天前说,能替我稳香火。”
她被推到莲台前的蒲团上。殿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他把拇指按在她的嘴角,擦掉一抹药汁和血水混在一起的残渍,放到自己唇边舔了一下。他的舌头是暗红色的,细而尖,不像人的舌头。
时燃烧,把整个殿宇照得如同白昼。正中莲台上,欢喜佛的金身被灯火映得流光溢彩,双身交抱的姿态在摇曳的灯光里仿佛在微微律动,明妃仰面向佛、佛低首垂目,永恒地定格在一个即将吞咽的瞬间。
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药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觉得自己像被泡在一缸温水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又痛又痒的热气。视线开始模糊,佛像在灯火里扭曲、变形,佛面似乎在缓缓低下来,低下来,一直低到和她四目相对。
“喝了。”
他比三天前清晰得多。高而瘦,肩宽腰窄,一袭不知什么质地的玄色长袍拖在莲台上,像是融化的墨汁在流淌。皮肤极白,白得不像活人,倒像是骨头的颜色。嘴唇暗红,像干涸的血。五官生得极好,眉眼狭长,嘴角微翘,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淡漠。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药力让她的脑子转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要从黏稠的意识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