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来。
她脑中一片空白和荒芜,只有眼泪在不知疲倦地流着。
片刻,薄青窈抬眼,茫然又无措地望向窗外的沉沉夜色。
浓黑如墨,无边无际。
哪里有天气晴朗,更没有什么处处好风光。
漫漫长夜一点点熬尽,当第一缕天光穿过长乐宫高高的窗棂,细碎又残忍地落在床榻之上时,魏云已经没了气息。
薄青窈依旧保持着昨夜依偎在母亲手边的姿势,闭着眼将自己蜷缩起来,脸上的泪痕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怎么也止不住。
魏云的葬礼很快在汉宫之中举行。
青砖铺就的宫道两侧挂满了素白幡旗,寒风卷动着幡角,发出呜咽般的轻响,整座汉宫都被这片浓重的悲戚笼罩。
薄青窈一身素白孝服,长发仅用一根素银簪束起,脸上无半分血色。
她强撑着连日的悲痛与疲累,亲自主持葬礼,薄昭满面悲戚地搀扶着她,姐弟俩一步步陪着魏云的灵柩前行,送母亲走完了这最后一程。
身后,是神色哀伤的刘恒和窦漪房牵着馆陶与刘启,两个孩子身着小小的素服,被宫人护在送葬队伍之中。
这是他们幼小的人生中,第一次经历亲人的离世,这样早地懂得了“永别”的真正含义。
葬礼之上,两个孩子哭得几乎失声,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浸湿了胸前的素衣,惹得周遭宫人也暗自垂泪。
葬礼后,魏云的棺椁由薄昭护送着送回了他们的故土,与他们的阿翁安葬一起。
那之后,薄青窈终日守在长乐宫魏云生前居住的寝殿里,常常独自一人坐在榻边,望着魏云的遗物发呆。
穗儿这些时日几乎住在了宫里,日日陪着她,可还是只能看着她一日日憔悴下去,身在宫外无法进宫的崔应焦急万分,只能托穗儿带些安慰的话语进去,可也是杯水车薪。
馆陶与刘启看着皇祖母成日沉浸在悲伤之中,心中难过,一有空闲,便跑到长乐宫陪伴薄青窈,像往常那样说些笑话,或者扮丑搞怪,想要逗她开心起来。
可无论两个孩子怎么努力,薄青窈始终难展笑颜,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看着看着,眼泪便会无声滑落,一双眼睛早已哭肿,布满了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