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皇后吧(2/3)

最后还是魏琰抬起手，覆上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

后面那些话，即便清瑶不说，她也猜得到。

她自然是知情的。

可到了第二日，她再回头细想当时的情形，便有些明白魏琰究竟在意什么了。

衣袖忽然被人拽住，魏琰脚步再次停住，低头看了一眼。

她曾经嫁过人，又已经和离，在西域的经历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说得清的，现如今身边还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郡主府外始终没有那辆熟悉的车驾。

他没有因为同她置气便将这件事撂在一边，更没有拿立后的事逼她先低头。

清瑶有些迟疑：“说娘子才回长安不久，又……并非最合适的皇后人选。”

玉娘站在那里，廊下的灯火映着她眉宇间那片茫然。

清瑶道：“还在等娘子回话。”

她沉默片刻，将信纸折好。

那日之后，魏琰便再没来过郡主府。

他那日明明都气成那样了，却还是在做立后的准备。

外头守着的邹文义见他突然出来，忙躬身跟上。

玉娘捏着信纸坐了一会儿，忽然问：“兄长的人还在外头么？”

她不过是想将阿念名正言顺地留在自己身边。

“倒没旁的了。”清瑶想了想，“送信的人只说，这几日朝里为立后的事议论得不少。有人说陛下这些年一直不肯立后，如今忽然定了娘子，未免太草率了些；也有人说……”

“松开。”

“你先把话说清楚。”

——琰哥哥，你能认阿念做义子么？

他移开了目光。

可这些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方才的情形又一点点浮了上来。

“我没这么说。”

玉娘垂眼看着手里的信：“兄长还说什么了？”

魏琰脚步停下，却没回头：“说什么？”

随即转身便要继续往外走。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

想到这里，玉娘心底那点别扭忽然散了不少。

换作是她，大概也不会高兴。

魏琰定定看了她片刻，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托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拿了下来。

可他已经许多日没有来见她。

魏琰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玉娘抬眼：“说什么？”

从前这些都只是她自己的事。

“回宫。”

玉娘没有说话。

甚至魏琰问她的那一刻，她已经算是亲口答应了。

确实有哪里不太对。

她胸口也堵着一股气。

可下一刻，他终究还是收回手，转身掀开帘幕。

她怔住。

他问的是她愿不愿意做他的皇后，而她当时满脑子都是阿念，连一句真心实意的愿意都没来得及给他，便下意识先想着借这桩婚事解决另一件困扰已久的难题。

她明明答应了。

此事你可知情？

魏琰被她掰得重新看向她，脸色更不好看了：“既然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直到颜如松遣人送来一封信。

从前嫌他迟迟不肯立后，如今真要立了，又嫌他人选定得太快。

。”

“玉娘。”

玉娘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转回来：“你就是这个意思。”

清瑶应了一声，正要出去，又听玉娘道：“等等。”

玉娘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每每想起，她心里都还堵得慌。

窗外秋风卷过庭院，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擦着石阶滚过去。阿念正在不远处跟乳媪玩，手里攥着那只木雕的小鹿，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最终，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做我的皇后吧。

他到底有什么好气的？

“告诉他，我知道。”

玉娘原以为他终于肯留下，指尖才松了一点，却见他将她的手指一根根从袖口上拨了下来。

她明明已经说了愿意，他却非要揪着那一句不放，临走前还那样狠心……

魏琰拿过搭在一旁的外袍，随手披上。

玉娘将那句话看了两遍。

他脚步没停。

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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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这才真的恼了，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利用魏琰替阿念求什么。

魏琰转过脸，两人对视片刻。

玉娘望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这几日非要等着魏琰先来，

可一旦魏琰要立她为后，便全都会变成朝臣拿来攻讦她的由头。

好像……

信很短，前面只说了几句家中近况，末了才提到，近日中书、门下已经开始议及立后一事，礼部也奉命查阅旧章。朝中并非没有异议，已有几人上疏请缓。

玉娘沉默。

她回过头。

“魏琰。”

秋风从尚未落稳的帘幕间灌进来，吹得她衣袖轻晃。

最后只有一句：

“魏琰！”

“我没什么可说的。”

“你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玉娘盯着他的侧脸，“什么叫来得很巧？你是觉得我愿意嫁你，是因为你能替阿念解决身份？”

清瑶看了看她：“娘子？”

可一日过去，两日过去。

他已经起身，玉娘下意识跟着站起来：“你要去哪儿？”

于是这一拖，竟又拖了几日。

偏偏她自己那日也被气得不轻，心里总存着一点说不清的别扭。

玉娘气得瞪他：“魏琰！”

起初玉娘还在气头上。

玉娘心底淡淡一哂，重新低下头，看向手里的信。

魏琰抬眼。

想通以后，玉娘原本打算等魏琰下一次过来再好好同他说清楚。

想着想着，玉娘心中那点恼意慢慢淡了。

玉娘追到门边，只看见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经沿着廊下走远了。

“不是才来么？”

玉娘反而攥得更紧：“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