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拈丝(2/3)

有的地方,针距疏得能塞进一粒米。

只好又停下来,凑近些,用牙齿小心地咬住那出了问题的线头,一点、一点地,慢慢往外扯。

她低下头,捏着针,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缝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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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衣裳哪怕只是勾破一丝,自有贴身丫鬟立刻拿去针线房,交由手艺最精巧的绣娘处理。

手里端着一个枣木茶盘,盘上搁着管事刚刚新沏好、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春茶。

她缝出来的线,歪歪扭扭,深一脚,浅一脚。

她只好停下来,将那沁出了细小、鲜红血珠的指尖,迅速地含进嘴里,轻轻地抿了抿。血腥味混合着唾液的咸涩,在舌尖化开。

绣花这类雅事,也是对着早已描好的现成花样,心不在焉地戳上几针,便丢开手,从不用考虑是否美观、是否结实。

专注到甚至没察觉,自己的嘴唇上,不知何时,粘上了一小段从线团上带下来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白棉线。

也没听见,房门被从外面,极轻、极缓地推开的细微吱呀声。

她太专注了。

她换下了见客的正式衣衫,穿了一身家常的、质地柔软的月白细布褶子,长发同样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在相府做千金时,何曾需要自己动针线。

针脚是生疏的。

有一段线,她拉得太紧、太急了,一下子把原本平整的布面,揪出了难看的、皱巴巴的褶子。

日常的眷抄公文,是通过管事那个酸枝木方匣,无声地交接。

糙,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微暖和旧物特有的气息。

也将窗下那个低着头、全神贯注地跟一截顽固的线头较劲的身影,清晰地勾勒出来。

轻微的刺痛传来。

有的地方,又密得紧紧挨在一起,几乎要把布料揪住。

苏瑾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一针下去,留下一个深深的、泛白的小眼。

原是从书房出来,顺路过来看一眼。

顶针又不时地打滑,力道一个控制不好,针尖便好几次,狠狠地戳在了自己另一只扶着布的手的指腹上。

她懊恼地啊了一声,声音很轻,却透着挫败。

如今,她捏着这枚细小却沉重的针,指腹上前些日子因劳作而新生的薄茧,摩擦着冰凉的针身。

动作笨拙得像只初学捕食的幼猫。

她推开门。

随即,又低头,继续。

林清韵正微微撅着嘴唇,那截白线还粘在下唇中央,眉头蹙得紧紧的,几乎要打成

第二针,不知是紧张还是依旧不熟练,竟又戳在附近,两个针眼几乎挨在一起。

午后明亮却柔和的天光,瞬间涌了进来,将屋内简单的陈设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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