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3)
沈意疏生命的最后一段历程是在斯洛文尼亚度过的。
抵达首都卢布尔雅那当天下午, 他很疲惫,一直在酒店睡到被疼痛唤醒的深夜。
病症令人无法拥有敏捷的思维和反应能力,很多时间都变得无意义起来,但他熬过了很多这样的时刻, 尽可能完成了所有想要在人生棋盘上布置的棋子。
沈意疏在两部关机的手机里挑了最不常开机的那部长按, 开机后他收到几条未存号码发来的短信和彩信。
沈意疏知道发信人是倪雅的父亲老倪。
老倪估计是从顾医生那里要到了号码,偶尔会分享一些音乐、书籍或者影视剧的名称, 也会发倪雅的日常照片和动态给他。
沈意疏从来没回复过老倪。但这位心地善良的长辈仍然会在每月初都发一次信息给他。这次, 老倪发来的是一组五张的连拍照片。
五张照片只有一张清晰。
照片里的倪雅鲜活可爱, 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用戴着尾戒的那只手遮住一只眼睛, 另一只眼睛里藏着没睡醒的迷糊茫然,睫毛被揉得凌乱, 腮鼓得老高,估计她是在控诉老倪呢。
沈意疏对着手机轻声笑。
长辈们的拍照技术应该怎么评价好呢?
倪雅本人要是知道这几张照片的存在, 大概率是要追杀到心脏外科主任办公室的。
不过, 沈意疏觉得可爱。
他隔着七千多公里的距离和六小时的时差忽然很想亲吻倪雅。
都疼成这样了还有亲吻的冲动,沈意疏摇头暗笑自己,肌肤饥渴症啊!
斯洛文尼亚的首都是一座氛围悠闲的城市, 有雪山, 有湖泊, 有教堂, 有湖心岛和被四只青铜翼龙守护着的龙桥。
夜晚的灯光也算流光溢彩,暖意融融,还有一些倪雅一定会喜欢的甜酒卖。
但它其实不怎么适合养病,沈意疏只是看中了这个国家的名字而已,吉利。
离开上一家医院时, 沈意疏在医院里唯一聊过天的人——一个戴眼镜的小朋友歪着脑袋问:“难道你找到更厉害的医生了吗?”
沈意疏说:“没有。”
小朋友问:“那你为什么要走呢?”
沈意疏沉思片刻,微笑着指了指额头:“可能因为我是恋爱脑吧。”
那个小朋友推了推眼镜,人小鬼大地“噢——”了一声。
沈意疏是真的怀疑自己恋爱脑,尤其当是他心甘情愿花费29欧元从商贩手里买了1托拉尔的硬币的时候。
那是十年前就停止流通的货币,金灿灿的,印着三条褐鳟鱼和倪雅的出生年份。
沈意疏用拇指把硬币弹抛起来,又接回自己的掌心里。他想,以前他和倪雅说过让她老了别买保健品,现在看来还是他自己更容易被骗啊。
不过
沈意疏挑着眉梢,他又不会老。
到斯洛文尼亚之后沈意疏越发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身体每况愈下。但很奇异,每当他想起倪雅从病房门口转身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的那个瞬间,哪怕拖着病体也还是会感觉到心跳加速。
离开倪雅的第二十个月,又到了春天,斯洛文尼亚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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