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从地狱之中再一次救出,那双有力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腕。于是他被拯救,活了下来。
这说明什么呢?
他其实知道,只是小景善良。谁成这个样子,她都会去救。
可是是他。
不是别人,没有如果,也没有假设。
季有月想到了他们曾经发生过的吻,这个吻伴随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彻夜难眠的夜晚。那种求而不得与向往和爱意混杂着,最后纠缠发酵,成为暗沉到令人作呕的黑色沼泽。把心刨出来给赵景的话,她就能看到那些所有见不得光的思想。
他现在还没有多少力气,走得慢了点,他尚未笼上精神力屏障的五感敏锐得让人痛苦,耳朵接受着巨大的噪音,眼球刺痛,脑袋更是乱得让人发狂。华科院有向导,但浅层疏导被他拒绝了,连类向导素稳定剂他也拒绝使用。只等着赵景的到来。
近到能够闻到赵景身边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不是记忆里的香气。是谁为赵景洗衣服呢?他思考着。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动,映出动人的光彩来,犹如暗夜中骤然燃起的星火。
赵景轻笑了一声:“一般厉害。”她轻轻握着了他的手,属于赵景的向导精神力便轻轻笼罩上来,犹如燥热夏日里一丝丝清凉,“坐那吧,刚醒,得好好休息。”
所有黑暗的想法便彻底烟消云散。青年微微睁大双眼,随后雪白的肤色上便涌上了红意。喉结滚动,半边的身子都像是软了一样,带着酥麻。他动了动手指,随后用力地反扣回去,指尖微微收紧。
“你姐姐和弟弟还不知道,之后你得自己和他们解释。”赵景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不渴。”季有月摇摇头,只是说,向来端方如玉的青年压低了嗓音,“再说一会儿话吧,再说一会儿吧,小景。”和她分离了那么长时间,那些日子他都不知道赵景在做什么。那种带着怨恨和不甘的心情在精神图景内翻腾。啊,刚苏醒,不能做出很难看的表情,不然小景会讨厌的。
他乖乖地坐在床边,抬眼可怜兮兮地仰视着赵景。窗外夜色深浓,病房的白炽灯将他的脸照得愈加苍白。
赵景晚上看完季有月还要去实验室那边再确认一下装置设备,并且进行小范围的实验,所以现在的时间基本上也是从休息的时间里抠出来的。
但是……无法拒绝这么可怜兮兮的一个病号。
算了。
赵景点点头,看了眼表。突然知道什么叫做色令智昏了。
……
赵景简单说了季有月出事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
青年已经从牵着赵景的手,变成了把赵景整个人都圈在怀里,半垂着眼睫把下巴靠在她的颈侧,挺认真地听着。用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玩着赵景的手指。因为刚苏醒,哨兵的精神力很微弱,不过还是艰难地全部伸出来,随后软趴趴的,任由向导的那些张牙舞爪的精神触手欺负,任其捏圆搓扁。
“什么时候去对峙?”
赵景揉了揉太阳xue:“准确地说,应该是早上八点。但晚会还要去一趟,小范围试一试。”绝大部分国家的确放开了权限,同时安装了相应的装置,情况挺乐观的。
就是一下子暂时借用这么多人的精神力……
虽然宁钰等一系列对进化人类研究比较深入的专家都说,没多大问题,短暂性的精神力控制并不会对进化人类产生一些感情上的影响。而且这种类似疏导的行为,也对哨兵来说倒是件从天而降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