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我回来了(2/2)

夜里,他握着她的手浅眠。

沈药眼眶慢慢红了。

一片杏花从枝头飘落,越过窗缝,落在沈药枕边。

有时半夜忽然惊醒,第一件事便是探她的鼻息。

三个月里,谢渊很少离开沈药半步。

那日午后,阳光很好。

谢渊坐在床边,手中拿着刚从盛国送来的家书。

过了许久,她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掌心中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临渊…”

白日里,他陪她说话。

因为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北狄王就在不远处,他替自己的子民求了一刻钟的情。

青雀、银朱还有几位嬷嬷听着都很高兴,谢渊也笑,笑容却有些寡淡。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成功。

温重楼嗤声:“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说盛京已经入春,渊渟药居花开了。

谢安澜躺在沈药身边把玩她的发丝的时候,忽然开口,叫了一声:“母妃。”

“我回来了。”

窗外春风拂过,杏花落了一地。

谢渊瘦了很多,眉眼间带着浓重疲惫,下颌也生出一层浅淡胡茬。

“谢渊,你若继续这样熬,她还没有醒,你先垮了。”

他将信中发生的事一件件说给沈药听。

她终于从漫长的梦境里醒来,回到了他身边。

他的心思,从来都在妻子身上。

谢渊淡声,“铁打的未必有我结实。”

念到最后,谢渊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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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轻地,回握住他的手指。

接着是谢昭愿,说完母妃,还会接着来一句父王。

每一次希望,最后都会归于寂静。

第三个月,圣都积雪彻底化尽。

第二个月,北狄冬雪渐渐消融。

两个字,令谢渊所有强撑了三个月的冷静,顷刻崩塌。

谢安澜和谢昭愿从一开始含含糊糊的啊、哦声中逐渐掌握到了说话的精髓。

说银心生下了一个儿子,皇帝龙颜大悦,重重赏赐。

春风吹过驿馆围墙。

他缓缓抬头。

后院的杏树开了花。

山脚乱葬岗立起一块块石碑。

谢渊伸手想将花瓣拂开。

可下一刻,那只手再次动了。

圣女山重新修缮。

他握着沈药的手,低声道:“药药,三个月了,我…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确定那道微弱呼吸依旧存在,他才能重新坐回床边。

沈药说了许多许多。

沈药靠在他怀里,近乎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香。

北狄王没有拆尽那些残垣断壁。

随后,一点点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沈药,声音笃定,“我同药药说过,盛国靖王,战无不胜。”

而这一次,没有生离,没有死别。

最初,她的目光有些茫然,像是刚从一个极远的地方回来,还分不清这里究竟是星河,还是人间。

他俯身,将她紧紧抱进怀中。

甚至只是他太希望她醒来,才觉得她动了。

他没有立刻抬头。

他会说话了。

语气中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日复一日等待之后,无法再掩饰的思念。

谢渊替沈药掖好被角,“我不会。”

沈药的睫毛轻轻颤动。

只有握着她的手,依旧很稳。

但是他又补充:“不过我可以把他们都毒哑。”

即便沈药仍旧昏迷,北狄王庭与各部贵族仍共同承认她为新任圣女。

谢渊动作骤然僵住。

风吹动衣袖,他的触碰让她的手指轻微移位。

谢渊呼吸骤然停住。

他说,要留下它们,让后来人记得,北狄曾经怎样荒废圣女信仰,又怎样纵容章台这样的罪恶在圣女山下滋生。

说文绣院营收极好,胭脂打算扩一个新院,不过她也怀了身孕,霍骁每日担心,因此她打算把一些事情交给霍骁的表妹去管。

窗外春风吹过。

温重楼实在看不下去。

手臂很用力,却又怕弄疼她,克制得微微发抖。

这三个月中,他已经有过太多次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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