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3)

他立刻坐起来,开了床头灯。

她是被冻醒的。身体却炙热得滚烫,浑身像被放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肤都被灼烧,骨头缝里透出酸痛。她翻了个身,感觉被子重重压在她身上,呼吸困难。

沉砚之脱了外套,挂进衣帽间,走到她身后,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她能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他,他解开了衬衫领口的纽扣,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领带被他抽掉了,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摇摇头:“你安排就好。”

身旁的人翻了个身。

她父亲在消息里软硬兼施:“兰兰,爸爸对不起你。这批货出了问题,沉家那边不好交代。爸爸会想办法解决,但万一……万一沉家迁怒到你身上,你要有心理准备。”

周贻兰飞快地收了手机,“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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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砚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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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千岁到札幌市区大约四十分钟车程。雪越下越大,车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她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隔着玻璃能感觉到外面的寒意。暖气开得很足,但她还是觉得冷,她把手缩进大衣袖子里,蜷在座椅上。

迁怒?

她站在落地窗前,雪下得大,鹅毛般的大雪簌簌地落下来,在路灯的光里像漫天飞舞的碎银。她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在上面留下一道水汽的痕迹。

“不下机,看什么呢?”沉砚之把她的厚外套披在她肩膀上。

酒店订在山上,是一间温泉旅馆。传统的和式建筑,推开门就是庭院,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这万籁俱寂的画面倒是让周贻兰确实感受到了些度假的氛围。房间里铺着榻榻米,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是一个私密的露天温泉池。温泉水冒着白雾,和飘落的雪花交融在一起。

半夜,周贻兰开始发烧。

解前后因果,但也能明白,事情变得更糟了。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看了她一眼。她背对着他,蜷成一团,肩膀在发抖,呼吸急促而不均匀。他伸手,手背贴上她的后颈——滚烫。

她撑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软的像一摊泥,手臂抖了两下,又跌回枕头里。

她还有什么心理准备没有做过?她嫁给沉砚之的那一天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一个用来巩固商业联盟的棋子。她是拴在这根链条上的一枚铆钉。现在链条要断了,铆钉就不需要了。

他看了她一眼:“明天去看雪景,后天去泡温泉。你还有什么想去的?”

心理准备。

“周贻兰。”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紧。

喉咙干得像刀割,吞咽的时候有刺痛感。她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像破锣。

他们没有托运行李,直接走出航站楼。接机的车已经等在出口,司机替他们拉开车门。雪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大衣的肩膀上,她弯腰钻进车厢,他跟在后面坐进来,带进来一阵风雪的气息。

她不知道自己发烧到了多少度,只感觉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天花板上的灯在视线里变形,变成一圈一圈的光晕。冷,她觉得很冷,明明浑身滚烫,却像是掉进了冰窖,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在打颤。

她听到了,但意识是模糊的,她“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她睁开眼睛,眼前的人影在晃动,晃了几晃,重迭成两个。她伸手去抓他,抓了两次才抓住他的手,攥住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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