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酸(2/2)
陆雪晴想起那晚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正在操场上用跑步发泄。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因为那句话缴械,几乎要和盘托出。
从骨缝里抽芽而出的酸。没有锐利的刺痛,只有一股钝而闷的沉坠感,好似谁的拳头正抵在胸口,不用力,只静静抵着,偏叫人每一口呼吸都凭空多了三分滞涩。
她咬着牙跑完了剩下的路程。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的腿终于软了,整个人往前栽去——前面的人伸手接住了她。她抬起头,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但她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有多难看:嘴唇发白,眉头拧在一起,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不住地淌。
“哦,是吗。”韩冬让自己的语调尽可能很平,似乎只是打发时间的随口一问:“那和我聊聊你们的故事吧。我说过,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她没看清他的脸,只看见一双军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步伐稳健,不急不缓,精准地卡在她左前方一步的位置。那个人没有说话,没有回头看她,只是保持着这个距离,像一道移动的屏障,陪着她跑,替她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
bsp; 陆雪晴的声音冷下来,拿出早已在心里排练百遍的应对说辞:“我以为这些天我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够清楚了。如果韩队不清楚,那我就说得更直白一点,那天在仓库里我只是喝多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我有男朋友,并且我们就要结婚了。”
可如今这句话再拿出来,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却像是一根针,刺在她最软弱的地方。
那是入学第二个月,魔鬼周刚过了一半。她瘦了整整一圈,迷彩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膝盖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新的淤青又盖了上来。那天下午体能训练,三公里武装越野,她跑到第二圈的时候觉得左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呼吸灼热地烧过喉咙,眼前的跑道变成了一条模糊的、没有尽头的灰白色带子。
她不允许自己停。
陆雪晴想,借此让他知难而退也好,于是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他们的故事。
然后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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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军校的梧桐叶正黄得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