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平反之际,除处决一批苏振旧党佞臣外,圣上下旨复官、追赠公爵、赐谥号,并敕建祠祭祀。诰文曰:“当国家之多难,保社稷以无虞,惟公道之独持,为权奸所并嫉。朕已知其枉,心实怜其忠。”
她叫张云岫,乳名桑桑。
马车行起来,夜风从帘缝钻进来,带着几分舒适的凉意。
柳絮醉得厉害,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靠着的地方很暖和,于是顺势趴伏下去,枕在他肩上,不多时便沉沉睡着了。
那人直起身缓步走过来,走得近了,柳絮才认出是齐昀。
柳絮眨了眨眼,眸光迷离,答非所问:“你会分身么?为什么有三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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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半夜,阿桑喝得有些多,平时沉默寡言的她话也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着在大漠里的旧事。
圣上阅罢,当即龙颜大怒,命三司会同锦衣卫,彻查此案。
立朝百余年,被夷三族的大臣屈指可数,更不必说张阁老这等门生遍布天下的首辅。
,太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上疏为张氏鸣冤,并向安明帝呈上证据。
他皱眉:“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柳絮眼前起了重影,扶着车辕,醉声道:“是谁在那?”
五岁亲眼见满门血流成河,被迫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于黄沙大漠。十五岁沉冤得雪,偌大宅子却只剩下她一个人,记忆里幼年的欢声笑语,都恍如大梦一场。
那人斜倚在石狮座下,月光半照着他的轮廓。
这一路走来,为友人性命奔走,被迫卷入了朝堂之事,可此刻看着好友保全性命、家族洗刷冤屈,又觉得这一切终究是值得的。
齐昀原本想送她回云英处,看着她醉酒熟睡的脸,眸光微动,忽而又改了主意。
但天子又怎会认错?
此案一出,天下哗然。
萼红秋并没有多留,只让唤人套了马车送她。
搬回张府那日,柳絮与阿桑、萼红秋举杯共酌。
夏日夜风一吹,她脚步虚浮,眼前也花了,还没摸到马车,忽然瞥见门边石狮旁靠着个人。
柳絮心中百感交集。
他摸着柳絮绸缎似的青丝,让车夫转了方向,往别院去了。
柳絮眼前的晕眩越来越重,困意阵阵袭来,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身子晃悠着,眼看便要栽倒。
柳絮甩开他的手,自己扶着车壁,摇摇晃晃地爬上了马车坐下。
阿桑捧着酒杯,眼眶泛红,半晌说不出话来,萼红秋也难得露出了笑意,摸了摸阿桑的发顶,一杯接一杯地饮酒。
几句话,将罪责尽数推到了“权奸”头上。
齐昀伸手扶住她,将人半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头。
更何况,历来冤杀大臣之后,翻案多由继任之君为之,像如今这般,九年前错杀、九年后便翻案的,实属头一遭,无异于天子当众自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齐昀随后也跟了上去,低声吩咐车夫去云英的院子。
小院中月色溶溶,桂花初绽,香风阵阵,三人围坐石桌旁,笑着酒杯相碰。
柳絮刚出府门,走了没几步,酒劲儿便一阵阵涌上来。
太子是个庸碌的,沉浸在天下人的颂扬与张氏旧部的簇拥之中,全然未察觉父皇嘉许之下的寒意。
朝堂之外,张氏旧宅被归还,阿桑时隔九年,终于光明正大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也认回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宴散,萼红秋留她住下,柳絮想着云英还一个人在家,便摆了摆手,扶着桌沿站起身来,笑道:“英娘还在家等着,我就不留宿了。”
因物证确凿,又有苏振的对食充作人证,三司会审之后很快便定了案——张氏乃遭苏振及其党羽构陷,阿桑与萼红秋当堂开释。
齐昀无奈轻笑,上前想半揽着她上马车,口中顺着她道:“嗯,我会分身,三个齐道宁伺候你,开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