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孟梨:“你、你——”
孟梨却像是豁出去了,越说越来劲:“我早就跟孟家断绝关系了!我才是根正苗红的!你们凭什么不信我?凭什么她去海岛躲清闲你们就夸她懂事?我受了这么多苦你们就当我活该?我要离婚你们不帮我,我被打了你们不帮我,你们算什么——”
“说够了吗?”
季云姝的声音从门口传出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何秋霞身后,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头。她面色平静,眉眼间既没有怒意也没有慌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院门外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孟梨被她这平静的目光刺了一下,声音顿了顿,又拔高了一度:“你出来干什么?轮不到你教训我!你一个资本家的小姐,要不是季家收留你你早被人——”
“你说了这么多,”季云姝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院子外每个人的耳朵里,“哪一句是真的?”
孟梨张了张嘴。
“你说爸以权谋私——证据呢?你说孟家被爸压着才没被下放——证据呢?你站在大街上红口白牙说这些话,你知道给别人造成了什么后果吗?”季云姝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地落在孟梨脸上,“你恨爸不帮你离婚,你就拿他这一辈子的清白来撒气?你把他名声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不是忘了你姓季?”
孟梨的嘴唇哆嗦着:“你闭嘴……你懂什么……”
“我懂什么?”季云姝又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两步的距离,“我懂什么叫恩将仇报,我懂什么叫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妈给你做的那些衣服你不记得了?爸托关系给你找的工作你不记得了?孟家养你到大的二十多年你也不记得了?你现在站在大街上把这些全否定了,你觉得你根正苗红?你觉得你占了理?”
孟梨的眼睛通红,两只手攥着衣角使劲拧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印子。她咬着牙瞪着季云姝,忽然尖叫了一声:“你凭什么教训我!你一个资本家的小姐!你不配!”
她说着扬起手就往季云姝脸上扇了过去。那一巴掌来得突然,旁边围观的人都来不及反应——孟梨的手挥到半空的时候,被人稳稳地攥住了手腕。
裴聿风不知什么时候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站在季云姝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他握住孟梨手腕的力道不重,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固,孟梨挣了两下纹丝不动。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落在安静的巷子里却沉得像一块石头:“孟梨同志,你冷静一下。”
“我不叫孟梨,我姓季,我叫季云梨!”孟梨拼命想抽回手,可裴聿风的力道让她动弹不得。她抬起头瞪着裴聿风,眼眶里全是泪,又气又急又恨:“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拦我!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