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为伊消得人憔悴(2/4)

案上天子侧扫一眼，又收回目光，恰与此时入殿的二人对视。李瑜瑾嘴角极轻地牵了一下，露出一抹刻薄的讥诮，到底没笑出声。

李季麟再递上一封：“东郡河堤去岁决口三处，工役未歇，太守孟业恐竭民力，上书来年春役请减两成。”

“减一成。”李定徽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余下一成，令郡中豪右按田亩出丁补足。”

怀朔旧卒。案卷未写死，明面上是伪造关津过所南货北贩。”

殿中按例为他设席在御案左下，他入得殿内只朝上首天子略一见礼，四下环顾，并不落座，径自走到天子席后垂下的一扇珠帘前。宫人正要上前阻拦，他已抬手拨开垂帘，珠玉相击，细碎一阵轻响。

&n

李瑜瑾应了一声，起身整整衣袖。裴征也起身，自随内侍入殿应召。

裴征眼皮一跳，却不言语。只听李瑜瑾继续铺陈道：“沉掌柜同将军几位旧部，兰陵王亲自送进了廷狱。原要出城的五车货，如今在他府里。”

珠帘后，李定徽略想一想：“河北今年雪早。留八千便够，其余拨去。”

“可。”李季麟提笔在奏末添了两行，随即递向身侧。内侍接过，自珠帘一角转出来，双手奉到御案之前。

裴征站在旁边，把这眉眼如出一辙的君臣二人间的往来看得清楚。他不多问，只俯身见礼：“臣裴征，见过陛下、太后。”

奉茶后，李瑜瑾便静坐在旁。此时听裴征态度，不由道：“您倒是稳重。只廷尉再顺藤摸瓜查下去，勾起一桩风月满城风雨，终是不雅。”

他低头入帘内，如临自家内室，在李定徽身侧坐下。

裴征顺着碗沿轻撇浮沫：“既退了军籍，便是百姓。”说完便低头喝茶，也不问落网之人名姓。

李季麟颔首：“如此，司州刺史应无话可说。”

“镇北将军，李常侍。”内侍道：“陛下有召，请二位入内议事。”

李定徽朝他微微颔首，李季麟已自顾翻阅案上奏牍，仿佛没有看到。

裴征这才抬了下眼：“这几年邺下嚼过得舌根还少？”他满不在乎。“南市前脚叫人抄了窝，老子后脚便跳出来替她撑腰。不劳廷尉查，只差把奸夫两个字自己刻在脸上。”

恰此时，一名内侍躬身入内，朝二人见礼。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瑜瑾随即上前附礼。待天子赐座，他再转身朝御座后方隔帘叉手作礼：“父亲、姑母。”

炭炉上滚水轻沸，壶盖一时上下起伏。李瑜瑾只凝神注视，一时不再多言。裴征既另有盘算，再往下递消息也没意思。他垂下眼，心里已经转去想另一件事。待朝会散了，廷尉那几人，该从何处下手转圜。

高澹匆匆阅过，翻到末页，在批红处落了印。

入得内殿，尚书令李季麟已至。

一时殿内四寂，只有案牍相碰发出的轻响。良久，李季麟开口道：“河桥仓上月新入粟三万石，度支曹请留一万作京畿常平，余数照例转北。”

“他倒会择时。”裴征冷笑道，却不再启话头。

李瑜瑾听完不再劝，状似闲话道：“将军既怕眼下再添闲话，倒不妨再等等。昨夜南市，还有一位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