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一本倾注了毕生心血的军事教科书。他合上册子，对秦良玉拱手一揖到地。
&esp;&esp;秦良玉慌忙起身避开，连声道：“圣人折杀臣了。”
&esp;&esp;“这是替慈照拜的。”朱笑笑直起身来，“将军倾囊相授，朕代太子谢过将军。”
&esp;&esp;两人聊罢，朱笑笑便命人将秦良玉引到坤宁宫。
&esp;&esp;朱慈照早已得了消息，换了一身利落的交领短褐，小脸绷得紧紧的，规规矩矩地站在院中迎接。
&esp;&esp;秦良玉远远看见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想起当年初见皇帝时也不过是个少年，如今连他的女儿都要跟自己学武了，心头涌上一阵感慨。
&esp;&esp;朱慈照走上前来，端端正正地行了个揖礼：“学生朱慈照见过秦将军，久仰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esp;&esp;秦良玉连忙回礼，见她小小年纪说话便这般有章有法，不禁又多看了几眼。
&esp;&esp;这孩子眉眼像张居正多些，但那股透亮的机灵劲儿却和朱笑笑如出一辙。
&esp;&esp;她蹲下身，让自己与朱慈照平视，道：“殿下不必如此拘礼，殿下想先学拳脚还是先学枪棒？”
&esp;&esp;朱慈照毫不犹豫道：“枪！天波哥哥说秦将军的白杆枪法天下无敌，学生想学那个。”
&esp;&esp;秦良玉笑了，脸上皱纹舒展开来，显得格外慈和：“学枪可以，但殿下须答臣一个问题，殿下为什么想学武？”
&esp;&esp;朱慈照歪着头想了想，道：“爹爹说，大明将来会越来越强，强到四海之外都有人怕我们，敬我们。可是怕和敬之间，差的就是手里的本事，学生想让那些人既怕又敬，所以得先有本事。”
&esp;&esp;秦良玉心中一凛，这孩子的心性比她想得还要沉稳，她站起身，从随行的亲兵手中接过一杆缩小尺寸的白杆枪递给朱慈照。
&esp;&esp;“这是臣来京前特意为殿下做的，殿下先试试分量。”
&esp;&esp;朱慈照双手接过，枪杆入手微凉，她握着枪站了个最基本的马步，姿势虽然笨拙，重心却压得稳当。
&esp;&esp;秦良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孩子还没正经学过，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esp;&esp;她走上前去替朱慈照调整了两处角度，便让她先站一炷香的马步。
&esp;&esp;“先稳住下盘，下盘稳了，出枪才有根。”秦良玉循循善诱，“武艺一道没有捷径，唯有苦练二字，殿下若吃不得苦，现在便可告诉我，我们换些轻巧的把式教教也就是了。”
&esp;&esp;朱慈照抿着下唇没吭声，额上很快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两条腿开始微微发抖。
&esp;&esp;就在秦良玉以为她要松垮了的时候，却见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腰挺了挺，硬是站满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收势。
&esp;&esp;秦良玉递过帕子替她擦了汗，夸了一句：“殿下有恒心，臣佩服。”
&esp;&esp;朱慈照气喘吁吁道：“秦将军，明日还来吗？”
&esp;&esp;“来。”秦良玉将枪收了，“往后每日卯时三刻，臣在东华门外等候殿下。”
&esp;&esp;立储大典前三日，朱笑笑召见了内阁和礼部诸臣，将朱慈照的东宫属官名册定了下来，名册是张居正一手草拟的，朱笑笑改了两三处。
&esp;&esp;太子太师由陈子壮担任，太子太傅由马嘉植担任，这两个人选顺理成章，满朝文武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