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生春色谁为主(3)(2/2)
沉云昭思忖:“并未有其他特别之事。”
沉云昭将给杜鸣筝舀的竹荪汤递给她。
杜鸣筝听闻此言,紧着的心略微放松。昨日发生的事,未曾透露,二伯父这里就得知消息,并已着手处理。时日长久,难保他不会发现她和陆维帆有首尾。
“孙鸿卓?”
“我昨日见到孙先生,倒觉他还好,有一些文人气质在。”沉云昭又恍然道,“昨日在安徽菜馆子,前脚刚见了陆维帆,后脚便遇见他,看来他们是有事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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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鸣筝没有一秒迟疑,便应了一个“是”字。
沉屏略思索,追问:“昨日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意外的事体么?”
“这糟蛋是打哪儿来的?”沉屏问。
“食不言,让二伯父安安静静的吃会儿饭吧。”说着,夹了一筷子银丝牛肉进沉云昭碗碟。
沉屏闻言,摇了摇头:“那个人最好和他划清界限,招惹不起,倒不是说怕他,而是他某些为人处世,手段实在下作。那部电影能推就推了。”
他道:“昨日在街上也巧遇到孙先生,倒不知原来是二伯父的同期。”
管家恭敬答:“正是。”
杜鸣筝适时接口:“那部片子应是他投资,又正好在馆子遇到,便请我去包厢和导演谈谈对本子是否属意。”
沉屏略一点头,淡道:“也可,这件事先暂且搁置。”
沉云昭知晓二伯父虽刚来上海没多久,但想来见他、送礼的人趋之若鹜。饭没吃多久,管家已然捧上一迭厚厚的浅黄色见客单,上面宾客姓名、职业、身份、来求何事,注得清清楚楚。沉屏翻看几张,指了一个做事稳妥的清客,令他去处理。又不一会儿,有小丫鬟托了一盘子酒香浓溢的鸭蛋上来,凝玉般的蛋清裹着蛋黄,晶莹剔透。
沉云昭说:“希望二伯父可以和警察局吩咐一声,加强地方巡逻。上海滩三教九流的人实在可怖,这次是我在,若只有鸣筝一人,后果不堪设想。”
“是二老爷当年的同期,孙先生派人送来的。孙先生说从前在北平和二老爷一道赴总理晚宴,吃起稻香村的糟蛋,二老爷说太干,不及平湖糟蛋湿润。这次赶上他有一些好友从嘉兴来上海,正逢二老爷也至上海,特送一些到此,请二老爷品鉴。”
说着,适时管家来请入席用午餐。
“这方面我会打点。”
绕过十二扇的乌木屏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海南降香黄檀的西式长方桌。沉屏虽贵为高官,但向来崇善勤俭,午餐又是家宴,因此只略摆了几色菜。
沉屏神色一正:“你昨日见了陆维帆?”
“是,他恰巧有一部电影,要介绍给鸣筝。”
沉屏长叹一口气:“鸿卓昔日登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宏志,没想到现竟沦落与陆维帆为伍。听说他现在于工部局的一切表态,背后皆是陆维帆授意。真令我太失望!我看他是一朝登枝,而捐其本,早忘了什么是士人风骨,竟甘愿去做一个商人的走犬。”
倒是旁边沉云昭欲要替她开口,却被她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