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就此停下来。受惊之后,他在演武场中四处奔窜,鼻间喘息急促,两耳紧紧向后压着。牠几次想要折回马厩,却又被场中的人影与呼喊声惊得连连转向,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岳震山抬手喝止眾人:
「全都退开,别围着牠!」
萧承睿与萧承泽立刻向后退。萧墨珩也拉着尚未回神的萧景霖站起身,准备离开幼马附近。
那匹幼马却在此时再次转了方向。
这一回,没有立刻朝眾人衝来,只焦躁地留在原地踏动四蹄,鼻间不断喷出团团白气。
岳震山放缓脚步,小心地朝他靠近。
「不要出声。」
萧景霖立刻抿紧嘴唇,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萧墨珩站在他身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匹幼马。
方才学骑时,岳震山曾说过,马能看见人的动作,也听见周围的声音。若有人突然从他看不见的地方靠近,便很容易使牠受惊。
他又想起自己初次坐上马背时,只因双腿忽然用力,那匹性情温顺的小马便立即向前迈了一步。
马不明白人心里在想什么,只能依照人的动作做出反应。
眼前这匹幼马并非有意伤人,只是受了惊吓。
若所有人都追着牠跑,只会让牠更加慌乱。
萧墨珩停在原处,没有贸然上前。
岳震山已绕至幼马侧前方,刻意放缓脚步。幼马紧盯着他,前蹄焦躁地刨动地面。
岳震山抬起一隻手,沉声道:
「都别动。」
这句话并非说给幼马听,而是在提醒身后的几位皇子。
演武场很快就安静下来,原本散在四周的侍从也已纷纷退远。幼马的喘息依旧急促,却没有再四处奔窜。
岳震山一步步靠近。
就在两者之间只剩数步之遥时,幼马突然偏过头,像是又想转身逃开。
萧景霖心中一紧,下意识抓住萧墨珩的衣袖。
萧墨珩没有挣开,只压低声音安抚他:
「别出声,岳师傅就快抓住牠了。」
萧景霖抿紧嘴唇,果然没有惊呼。
岳震山趁机伸手握住垂落的韁绳。幼马受惊般猛地挣动起来,他却没有强行拉扯,而是顺着牠的力道退了两步。待幼马不再挣扎,他才缓缓收紧韁绳,另一隻手轻轻落在牠的颈侧。
「没事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幼马急促地喘息着,片刻之后,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萧墨珩见岳震山已将幼马製住,这才放下仍挡在萧景霖身前的手。
萧景霖低头看了看沾满雪泥的衣摆,又转头望向萧墨珩,这才发现他的掌心渗出了血。
「四皇兄,你的手流血了。」
萧墨珩闻言低下头。当方才摔倒时,他的手掌在地上擦了一下。先前掌心的伤已经癒合大半,并未因这一摔重新裂开,旁边却添了一道浅浅的擦伤,正往外渗着血丝。
「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萧景霖仍不放心地盯着他的手。
「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
萧墨珩抬眼看了看他,确认他身上并无伤处,才说:
「你没被牠撞伤便好。」
萧景霖张了张嘴,这一回却没有再与他争辩。
岳震山将幼马交给侍从,吩咐他们重新牵回马厩,随后才走到几位皇子麵前。
他先将萧景霖上下打量了一遍。
「五殿下可有伤到何处?」
萧景霖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摔了一跤。」
岳震山确认他并无大碍,又看向萧墨珩掌心的擦伤。
「四殿下的手如何?」
萧墨珩将手指轻轻蜷缩起来。
「只擦破了一点皮,不碍事。」
岳震山没有立即开口。
方才事发突然,几个孩子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分明。
萧墨珩并未做出什么逞强之举。他没有妄图拦住一匹正在疾奔的马,也没有在岳震山制住幼马后急着上前。
他只是先将挡在马前的萧景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