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蓬松柔软的金铜色短发，侧刘海俏皮地搭在额侧，发梢翘着。圆圆的、瞪大了的黄金色眼睛里盛满了难以置信，苹果肌因为紧张而僵着，嘴角那颗小小的痣还在那儿。

就在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屏住呼吸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这一次，脚下的地板像突然软了，一阵短促的晕眩攫住了她，有什么东西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记。

她仔细地抚平照片边角一处卷折，然后走到自己床前，掀开枕头。下面压着她那本深蓝色硬壳的旧相簿。

她找到靠后一页那个空白的位置，将那张照片轻轻放了进去，指尖按了按背胶，让它妥帖地粘牢。

那是——她自己的手。伊泽菈·罗米拉蒂的手。

有人？

她闭上眼，感受着曾经无比熟悉、此时像隔了层纱幔般的力量。指尖传来一丝麻意，像浸入微温的溪水，就像过去那样，将意念沉入脚边那片黑暗。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

等等……心跳？

，栗色的发丝有几缕蹭到了蓓斯妮的脸颊上。

沙发下的缝隙狭窄、被阴影填满。沙发很沉，靠墙放着，缝隙又矮又深，徒手去够恐怕要趴在地上，弄得一身灰不说，还……十分不雅。

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操控影子，感觉是手指沿冰面滑过去，顺畅、服帖。

然后，奇异的拉扯感从胸腔深处传来。

伊泽菈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大幅度呼吸。

咚。咚。她已经整整一周没有感受到的震动，此刻正用一种陌生又熟悉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她的肋骨。

她想了想，慢慢站直了身体。算了，用那个吧。虽然这具身体用起来有点陌生，但总比狼狈地趴在地上掏要好。

胃部传来一阵空虚，将伊泽菈猛地从回忆里拽了出来。她眨了眨眼，松木气味重新涌入鼻腔。光不知何时已从桌中央偏移，照亮了她的半截小臂。

她打开相簿，里面大多是她和蓓斯妮、克莱门汀、普莉希拉的日常照片，被细心地整理、贴在每一页上。

指尖传来一点悸动，像一根放了太久的弦被碰了一下，嗡地颤了一声。

照片背面留着两行简简单单的字迹。

紧接着，是膝盖微曲、身体下沉时的细响，伴随一声轻短的鼻音，≈ot;嗯≈ot;的一声。离得很近，就在沙发那里。

她吸了口气，将面前摊开的古籍一本本合拢，摞好，摆到桌角。接着双手撑住桌面，打算站起来去食堂。

她低头看着镜面，里面映出一张英气的、却有点不自觉迟疑的脸。她调了一下呼吸，摩挲着镜子的背面，另一只手蜷起，感受着体内有些不同的感觉。影子的能力，应该……还在吧？

她从深靛蓝色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一面小圆镜。金属边框冰凉。

确实饿了。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绝不会被认错。

镜子里，不再是那张过分的迷人面孔。

同时，周围似乎晃了一瞬。她睁开眼——桌沿、书架的高度、窗台的轮廓——都微妙地拔高了一点点。

她将铅笔收回随身的帆布包，手肘不小心带到了那块棕色的、用得很短的绘图橡皮。橡皮轻盈地跳了一下，滚过桌边，≈ot;啪嗒≈ot;一声掉在地板上，又骨碌碌滚了两圈，最终停在几步开外一张老旧皮革单人沙发的正下方。

伊泽菈捏着那薄薄的纸片，站在晨光里，指尖一阵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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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被捂出了一点体温。身后高窗下的阳光，将她修长、利落的影子投在沙发边深红色的地板上。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垂落，看向自己握着镜子的手。

意外的二次显影-4

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抬起眼，举起镜子，看向镜面。

握着小圆镜的手……变了。

图书馆里刚才不是只有她、稍远处的普莉希拉和蕾拉，还有更远一点的温妮塔和苏菲吗？有人悄悄走过来了？还是——

那是一张她曾在洗脸时、在拍照时、在无数个清晨对镜梳妆时，看了二十多年的脸——好吧，实际的话或许可以缩水几年。但可爱，圆润又稚气。

合上相簿，塞回枕下。让那夹在纸页间的、已然凝固的时光安稳地沉睡下去。

不再是有些骨感的手指。镜框边缘贴着的，是几根更纤细、更柔软、指尖圆润的手指，皮肤白皙，泛着粉。

虽然罗伊娜姐姐给了她零花钱，但她不想随便浪费在这种地方。

她透过镜子看了一眼沙发底下那片浓稠的黑暗。然后吸了口气，握紧了镜子。

然后，彻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