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4)
看到从福宁殿中突然涌出的禁军后走出的赵吉与裴展熙二人, 赵慎便清楚,自己中计了。
一场以清君侧为由的救驾,变成了逼宫谋反。
他的万般筹谋, 都成为她的嫁衣。
他的姑姑, 皇位最强大的对手, 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唇边噙着略带嘲讽且冰冷的笑, 眼神里不再有那浅淡却不失柔和的怜爱。这个替她遮了十六年风雨,如同母亲,又似老师, 引导着他一路成长的, 被他无数次仰望的尊贵女人, 看着他的目光,终于不再有怜悯。
他很爱她, 并不想杀她, 但她不死,这皇位便永远轮不到他。他的姑姑太强大, 是这皇权之争中最可怕的敌人,而他……亦或他的父皇, 都只是她羽翼下被保护的孱弱幼兽,她不死,他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男人。
他不想像父皇那样,一辈子躲在她的阴影中。
纵然, 他深爱她。
“慎儿,本宫不想杀你,束手就擒吧,本宫许能留你一命。”赵吉凝视这个被自己从深宫桎梏中救出来的侄子, 冷然道。
他比谢观还要像她的儿子,野心、谋略、手段……通通都很像她。
“留我一命?姑姑真会说笑,您同意,但您身边的裴侯,恐怕不能点头。”赵慎的目光,缓缓落到裴展熙身上,“是你布的局?从江临开始,就连阿雅找我帮忙,也是你的谋划?”
裴展熙身着沉重胄甲,手握刀柄踏出,每一步都迈出金戈之音。
“是。”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榷场查到的私渡证据,是他交给裴韵雅的,也是他让裴韵雅假意示弱,求赵慎帮忙带入京城,还有那封写给陆太师的信,他猜到赵慎会动,本就写给赵慎看的。
那封信中并没写明私渡的主使者是何人,只写了军器监监守自盗之事,并雁翅木鸢在盘龙寨出现,裴守江之死许与长公主有关之言,好叫赵慎相信他是真的怀疑长公主与裴守江之死有关。
他掳走谢观一家,以此要胁文祈安,逼长公主离京见面的消息,是他故意放出的。
就连润春楼被封,也在他计划之中。
接二连三的消息,让赵慎对此深信不疑。
赵慎不能让赵吉和裴展熙真的相见,赵吉本就对裴守江之死存疑,又对裴家被夺爵流放之事十分震怒,倘若二人相见,她必会被裴展熙说动,助其行事,那会让他陷入被动。
可同时只要长公主离开京城,他就有机会下手刺杀。
那是他除去长公主最好的机会。
赵吉一死,对他来说,皇位最强大的对手就消失了。
长公主剩下的赵启和失去皇六子的高皇后,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到时他再给那份证据添些东西,足以坐实盛同里通外敌私渡军器等诸多重罪,包括长公主遇伏,全都可以推到盛同头上,以此拉下赵启,最后他再恢复裴家爵位,施恩裴展熙,到时裴家上下必对他感恩戴德,会死心塌地助他登位,再替他镇守国门,做一条最忠诚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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