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里犹如一块醉了酒的冷瓷,薄红晕染,眉眼如水,他似乎认不出来眼前人是谁,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往上一凑。
“这位郎君,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寂尘:“就是可以。告诉我原因,或许我能帮你。”
喻连看了他一会儿,双手贴在他光头上,然后拍了拍,看着他正经的脸,噗嗤笑了,“我想同人欢好解忧,你若帮我,岂不是把自己彻底赔了出去。”
寂尘停了下来。
良久他拍了下喻连的后背,“喻连,是我。”
喻连没有动静,就这么趴在他肩膀上睡了会儿,也许是一刻钟,也许只有几息时间。
就在寂尘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听见一道轻轻的呢喃。
喻连:“我知道,是你。”
寂尘垂下眼,对上了一双醉意朦胧的半睁着的眼睛,那双眼里竟有温和的慈悲。
那一刻他终于反应过来,瞳孔扩大。
二百年种花,近百年相处,那一点浅浅的妄念不知何时生了出来。
而喻连发现了。
他发现了,他想渡他。
哪怕他们之间并无风月,也无情欲,他也愿意为了他再步入那片苦海。
寂尘久久无言,心神撼动。
他因喻连而步入凡尘,心却时刻守在红尘边缘,不敢往前再迈一步。而此时此刻,他却清晰地听见了红尘劫滚滚碾压而下的声音。
彼时佛庙寂静极了,醉酒的青年仰躺在和尚怀中,清冷的月色穿过窗户落在地面,僧袍法衣委顿在地上尘埃里,他们身后的佛祖垂首低眸,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命运的分叉路口如此清晰地摆在他们面前。
最终他说:“我是神心澈,也是寂尘。”
一个是私心,一个是责任,而不管是哪个身份,他都不想看见喻连再入苦海。
喻连在他怀里睡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如真的醉了一场似的,忘记了醉酒前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