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esp;荀克静看过许多这样的脸,大限将至,所有人的脸都相似,不论美丑。
&esp;&esp;方才他煎药的时候,下值回来的父亲骂他不知死活,连此等重犯也敢施救,岂不知这是圣上的眼中钉。
&esp;&esp;这件事他没跟闻诤说,他除了这剂药,不能再为应涟做什么,又怎能在这时候将人驱逐出去?
&esp;&esp;这一刻更是无计可施,只有陪着闻诤等应涟咽下最后一口气。
&esp;&esp;“你又耍赖。”闻诤的语气有点无奈,拿帕子仔细给应涟擦脸,将弄脏了的外裳剥下来。
&esp;&esp;“对了,荀先生,他手腕上有道伤,劳烦拿些纱布和止疼的药来,包扎完我带他走。”
&esp;&esp;“这么晚了……你们去哪?”
&esp;&esp;“回家。”
&esp;&esp;“应府已经查封了。”
&esp;&esp;闻诤把那胡乱缠了两道的布条解开,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轻声道:“是啊,没家了。”
&esp;&esp;那本来并不是多么严重的伤,但应涟衰微至此,皮肉已经不能愈合,那浅浅的口子张着,不断和布条摩擦,腐败,才弄成伤口边缘参差不齐的模样,烂肉里出外进。
&esp;&esp;“无妨,我带他去驿馆,总归也要启程,从那走方便些。”
&esp;&esp;荀克静没有追问他们要走去哪,在应涟身上花尽毕生医术,他问心无愧,唯有送别。
&esp;&esp;他看闻诤给这个将死的人手腕上撒了很多止痛药粉,好像那人还能感觉到痛一样。
&esp;&esp;察觉到他的注视,闻诤腼腆地笑了一下:“他这辈子没说过疼,但谁都是肉体凡胎,他肯定很疼的。很多时候,都很疼的。”
&esp;&esp;荀克静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幸而闻诤也没要他答话,只是给应涟包扎好以后,脱下自己的外裳包住应涟,举步向外走。
&esp;&esp;“多谢荀先生,这次回京匆忙,所带诊金不多,还请不要嫌弃。”
&esp;&esp;荀克静下意识看向床头,有几只金锭银锭并着散碎银子,外加一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