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悬在空中,整日担惊受怕。
三月初,建康城中的桃花已经渐次开放,街陌上桃红柳绿,春光浓灿,桃瓣自树梢上被吹拂而下,翩翩落到衣衫上、发髻上、帷帽上。
视线被花瓣阻挡,明容下意识拨开面纱,想要将面纱上沾着的花瓣摘下,无意间一抬眸,一道日思夜盼的身影翩然至不远处。
男子一身石青色劲装,坐在高头大马上,只他独自一人,身后再无旁人,没有千军万马,没有暗卫亲信,遥遥朝明容的方向望来。
春风拂过花枝,粉白色花瓣翩翩而落,在长街上织成一张浅淡帷幕,送来沁人肺腑的芬芳。
周边依旧人流如织,好似除了明容,没有人注意到城门口的那道身影,依旧一派熙熙攘攘,依旧人声鼎沸。
明容却在这一刻什么都听不清楚,眨眨眼,想要将长街尽头那道石青色的身影看得更清楚一些。
近处的声音随之模糊,身边的人流于眼前虚化,最终令她的视线定在那道愈加清晰的石青色身影上。
明容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情怯。
她怕是自己看错了,怕是她的幻觉。
卫观澜若是回来,也应当是带兵凯旋,怎么会是孤身一骑,连一封信也没有和她写,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不知这样望了多久,那一骑迅速朝她驰来。
也是这一瞬,明容终于看清,方才并非她的幻觉,而是卫观澜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娘子?”
青芜还在身边唤她。
她连帷帽也顾不上戴好,拎着裙角便朝对方奔去。
骏马于身边停下,她才一仰头,还没有唤出对方的名字,对方却先俯下身来,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唇瓣对着她的覆下来。
卫观澜扣着她的后脑,勾着她的后颈,唇紧紧贴着她的唇,仿佛要将分别这一年所有的思念、眷恋、不舍,重逢的欣喜、激动、庆幸都付诸这一吻。
仿佛只有这样,才足以诠释他此生再也不曾对旁人流露出的情意。
这一次,不用她奔向他,他自会朝她而来。
明容耳边嗡的一声,脑海中一片空白。
及至连如何呼吸都忘记时,对方才松开了她。
明容这方回过神来,这分明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耳朵与脸颊跟着一片通红,耳垂上如若坠了血珠子一样,对方吻得很用力,像是想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她的唇瓣也跟着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