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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天天往演武场跑。”他放下帘子,走回火盆边坐下,“颂庭,爹跟你说件事。”
“不止安眼睛。”花永年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石松这个人,我打过几回交道。他打仗不行,可整人是一把好手。他先递折子说要裁军饷,国君没准,可心里会记着——花家军的军饷确实花了不少银子。他再递折子说要设监军,国君就会想——花家军确实该有人看着。一来二去,国君心里那杆秤就歪了。”
“爹,咱要不要往京城递个折子,表个态?”
花永年嘴角弯了一下。
“爹你说。”
“表什么态?”花永年看了他一眼,“表忠心?你越表,石松越有话说——‘你看,花家心虚了’。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那咱就等着?”
“等着。”花永年看着他,“你记住,石松想逼咱动。咱一动,他便有话说。咱不动,他便没法子。可咱不能光等着。”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头的风雪。
花颂庭的拳头攥紧了。
“你三弟呢?”
花永年搁下酒碗。
“周衡说,石松最近往宫里跑得勤。三天两头给国君递折子,一会儿说北疆军饷开支太大,要裁撤边军;一会儿说花家军拥兵自重,要设监军。”花永年的声音很平,“国君没准,可也没驳。”
花颂庭沉默了一息。
境那边有异动。”
“坐。”
花颂庭的面色变了。
“京里又出事了?”
“小十三往后,无论如何不能上战场。”
花颂庭一愣。
“石松就是看准了这一点。”花永年将信重新折好,收进怀中,“他不急。他慢慢在国君耳边吹风,一回不行两回,两回不行十回。吹上三年五年,国君心里那根刺便扎进去了。到那时候,石松再递个折子,说花家军要反——国君信不信?”
“设监军?这是要往咱头上安眼睛。”
花永年将信折好,搁在案上。
花颂庭没有接话。帐中只余火盆里炭火哔剥的声响。风雪打在帐顶上,簌簌作响。
“国君这个人,穷兵黩武,好大喜功。他要用兵,咱花家就是宝。他不用兵,咱花家就是累赘。”花永年的声音很低,“你算算,咱花家三代镇守北疆,封无可封了。爹是大将军,你是骠骑将军,你二弟是镇北将军,你三弟刚升了斥候营统领。一门四将。国君如今用得着咱,所以捧着。可若有一日他用不着了——”
他没有说下去。
“爹,”花颂庭忽然开口,“你这两年,老让我和三弟收着点。打了胜仗也不让往京城报功,缴获的兵器粮草也不让多留,大半都上缴了。你是怕石松?”
“我怕的不是石松。我怕的是功高震主。”
“在演武场。小十三缠着他练剑。”
花颂庭在对面坐下。他看了一眼案上那封信,认出了周衡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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