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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余白一定

头顶有水滴落，许明昱抬头，见那死寂一般的天空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再收回目光，暗室消失，不远处一块石碑正遥遥与他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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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昱记得自己在那块石碑前哭过、闹过、骂过，可任凭光影腾挪，四季变换，那块石碑就这样静静地立在那里，日晒雨淋也不改变半分。

但这次开门的却是董蕙，许明昱抬起头，看见那个女人面具一样的微笑，她的嘴角高高吊起，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像是要将他一口吞下。

许明昱只来得及看清手机屏幕闪烁的来电显示上有一个爱心图标，整个人就如同那朵被淹没的浪花一般淹没在刺骨的河水中。

许明昱却仍旧没动，站在原地思索昏迷前的事——自己没控制好情绪不小心玩脱了，被董蕙拖下水。

他叹了口气，出又出不去，许明昱干脆摆烂似的往后一靠，百无聊赖地倚在墙上打量起外头那些怪物。

从那么高的桥上摔进河里估计受伤不轻，要在手术室和icu躺挺久，这个梦暂时没法结束。

若有人能看见他的梦，怕是会觉得这个画面相当诡异又滑稽——一个个头不过成年人腰高的孩子站在暗室里与一群怪物对峙。

电子设备承受不住高处坠落的冲击，落水后彻底哑火，许明昱的意识却不肯罢休，每每他的肉体被迫陷入昏迷，意识总会跳出来作两下妖。

再回过头，发现董蕙的身后还有许多黑影在不停靠近，有些吊着长长的舌头，有些没有脸，有些眼睛突出五官扭曲……

许明昱下意识后退与这个怪物拉开距离，可刚抬起脚便被坚硬的墙壁挡住，他转头看去，见原本所处的角落已经变成了别墅二楼那个狭窄逼仄的小房间。

他照例躲进角落捂住耳朵，祈祷着那两个疯子不要发现自己，不要把他从这世上唯一一处安全地拖出去，承受那尖利的指甲和坚硬的皮鞋。

等醒了之后，得想办法把那块墓地给处理了，许明昱想，余白明明还活着，这墓碑的实在不吉利。

已经被领养了——你们刚刚不是说不认识吗？”

余白紧捏着的手机滑落了下去。

不必看也知道，是s市郊墓园里余白的那块假墓碑。

河面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而这点水花，在董蕙拽着许明昱落进水里的瞬间便被淹没了。

许明昱不喜欢他，甚至于极度厌恶，可他还那么小，既无法选择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更无法反抗这如同大山一样的恶魔，唯一能做的只有习惯和隐藏。

而随着这个男人到来的，还有刺耳的尖叫和无止尽的怒骂。

这回许明昱想起的，是那个说话粗声粗气的男人，许明昱已经记不得他的模样了，印象里，他身上总带着一股很酒气和廉价香烟混合的难闻气味。

许明昱顿时觉得十分伤脑筋，这个梦竟将他出生以来所有讨厌的东西都汇集融合到了一起。

这颇具黑色幽默的梦境不知持续了多久，那些怪物似是也发现他并不害怕，慢慢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