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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走廊里默契的对视是意外，球场上一个眼神便能配合得像打了十年篮球的好搭档也不过是因为两人球技好——可又怎样呢？

“感觉”这东西，他很多时候不会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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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过短短对视一瞬，韩致行收回视线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荀颂再看时，后视镜里只余对方冷静面容的一角。

高考完的那天下暴雨，别人都忙着回家聚餐的时候，荀颂一个人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披夜登上了渝城开往北城的高铁。

荀颂是南方渝城人，从小模样好，学习德行全是优良，家长会上是老师口中的“榜样”，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我跟你说特别不好意思，昨天我们开车出去……”

默认点头，庄禾才从车窗前离开，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

除此之外，荀颂隐隐泛起种奇怪的感觉。

也是等人移开韩致行才得看到马路边上站着的人，看到双即使喝了酒有些雾气依旧有神的眼睛。

这趟旅程原定的乘客不该只有他，走得如此匆忙，缘于一个人，祝弈宸。

庄禾哥哥这个人荀颂老听他提起，先抛开兄弟两人样貌不怎么相似这点，荀颂头脑里被压缩至一个圆点的记忆在见到韩致行的今晚似遇水膨胀，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幸福，从小无忧无虑、家庭美满，就算是他随便写两篇作文都能获全市奖项。但人不可能一帆风顺，不用仔细回顾荀颂能秒答十八岁生日是他生命中难以忘怀的节点。

见过荀颂的人都夸他好看，不女里女气的但是就是越看越好看，特别是一双荔枝眼，明亮且瞧着聪明。

车厢安静得可怕，荀颂偏着头木木地看还未远离城市而显现出的夜景，时不时闪烁的灯火彰显着渝城的繁华，亮光一点一点地在瞳孔里放大缩小，如同过去三年他与祝弈宸的点滴在闪现。

高考结束就去表白这件事情荀颂不觉得是自己一时冲动，他是深思熟虑过的，他觉得祝弈宸应该对他也是有感觉的。

他抬眼看车内后视镜，荀颂系好安全带也抬头，后视镜里映着的开车人的那小半张脸正正撞入他的眼眸。那是少有的，荀颂充满自信与智慧的眼里显出别样的意味。

夜风微拂，他往路边一站，单肩背个书包一手插兜，但不显得流里流气，透过不明朗的光线看着反而还有几分随性迷人。

言罢他低声跟荀颂说：“他就这样，不是跟你摆脸子，单位的人都怕他。”

庄禾趴在前座靠椅上，转脸笑着说：“哥，你不知道吧，我大学学长也在北城图书馆工作——那时候我大一他大四，颂哥都要毕业了我们才在一个实践活动里认识。不过你看他现在算我半个领导，是不是很有缘呐？”

荀颂松了松肩靠椅背上，跟他说“没事”。

发觉荀颂好似不那么自在，以为是想找话题但看韩致行这寡淡的样所以收嘴，庄禾“欸”了声，“哥，您能甭绷着个脸吗？”

荀颂站在人行道上视线高些，跟庄禾说着话只是匆匆往驾驶位上瞟了眼。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臂很结实，同样都是穿的白衬衫，那挽起袖子的小臂连带着宽厚的手掌都让人觉得格外有力量。

上车后他先说“麻烦了”才去拉安全带系上，庄禾也跟着坐后座，边跟他哥说荀颂不仅是他单位前辈，还是大学的学长。

“不麻烦。”韩致行没管庄禾叽叽喳喳说什么，而是回了荀颂那句。

庄禾心想他要不说话，车里气氛得被他哥冷死，因而滔滔不绝。

韩致行开着车偶尔应他一两声，荀颂随手把包放自己身前，头靠着座椅渐渐松了姿态，眼神有些迷离地盯着前面开车人的手，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怎的，思绪莫名飘远了。

剑眉之下稍深的眼眶和沉而静的眸子，这是副英俊的面孔，但荀颂绝不是因为好看而身子微僵两秒。

祝弈宸看他的眼神总是极温柔，不像看其他同学那样的客气，荀颂是感觉得到的，故而经常会在高三疲惫的学习时光里想着祝弈宸的温柔，而后再加油鼓劲面对一堆的试卷。

出门的时候他妈妈肖莹还高高兴兴地送他去乘电梯，让他在北城和朋友玩得开心。他勉强露出个笑容，进电梯后嘴角不再上扬。

他见过韩致行，十八岁那年。

不可否认，荀颂这么循规蹈矩的前十八年，唯一做得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偷偷喜欢一个男生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