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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将头颅埋在了前肢里。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周边熟悉的气息。

他受不了达米安的眼睛一天比一天空。

他金色的眼睛落在伊万脸上，落在那张湿漉漉的、写满了狼狈和慌张的脸上，又往下移，落在伊万怀里那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上。

凯微微叹了一口气。

整个身体蜷起来，前爪环着达米安，脑袋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尾巴软塌塌地拖在身后。

要是当初放他走，达米安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不是还能站在草原高处，鬃毛被风吹起来，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烧着的火。

伊万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的耳朵从臂弯里动了动，向前倾了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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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

他根本就受不了达米安死在他的面前。

放你走！

他受不了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伊万的眼泪啪嗒啪嗒一声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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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石洞深处那片昏暗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伊万，看着伊万怀里那具瘦骨嶙峋的、几乎没了形状的身体。他没有立刻回答。洞外的风灌进来，吹动他脖颈上那圈还没长全的、淡金色的鬃毛。

那股气息很淡，带着洞外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混着一丝极浅的、属于另一匹雄狮的、清冷的气味。

可这一声“哥”叫得又轻又哑，带着一股从嗓子深处漏出来的、湿漉漉的颤。

凯站在石洞深处那片昏暗里，离伊万和达米安几步远。

那气息又近了一点。然后他听到了爪子踩在石地上、很轻很稳的声响。

可他留不住达米安。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钉进他的颅骨里，烫得他整个脑袋都在发疼。他受不了。

伊万很少这么称呼凯。

那声音很轻，落在石地上，碎成更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响。

似乎最近一段时间里，他老是在叹气。

就看到了凯，站在里头不远处。

那口气从鼻腔里缓缓呼出来，又长又沉，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

他想起自己把达米安从洞口拽回来，想起自己圈着他、舔着他、哄着他，满心以为只要自己对他好，早晚有一天能打动他。他想起达米安说“谁都可以就你不可以”之前，那些被他忽略的、达米安眼里的东西。

他受不了怀里这具身体一天比一天轻，一天比一天凉。

“哥！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他抬着头，眼睛望着凯，里面全是迷茫。像一头在暴风雪里走失了方向的、不知道该往哪边迈蹄子的野兽。

他的肩膀在微微地颤，鬃毛底下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喉咙里滚着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呜咽。他把自己缩成了一大团，像一头受了伤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躲的野兽。

他脾气暴，嘴又硬，平日里对凯总是直呼其名，偶尔急了还骂骂咧咧。

可在这片死一样的寂静里，那声音显得格外大，一声接一声，砸在伊万自己的耳朵里，砸得他心口发疼。

他猛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