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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反抗,不敢多说一句逾矩的话,只能小心翼翼顺着他的心意,做一个安分听话的皇帝。
可岁月流淌,时光轮换,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蔺承叙垂眸,看见怀中人一直在发呆,摸了摸他的脸,唤回他的思绪:“在想什么?”
元奚回过神,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段时光,像一场美梦,那种总是在开头历经磋磨,结局圆满的梦。”
蔺承叙沉默片刻,用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发丝:“陛下应该庆幸,这不是梦。”
这些年,他替元奚把路一点点铺平。旁人都说他蔺承叙野心深不可测,手握天下兵权还不知足,随时都能取帝王而代之。
流言蜚语从未断过,史官下笔也在揣测他的谋逆之心。
对,起居郎。
蔺承叙忽然将目光投向角落的起居郎,那人正记录着什么,若不是昨夜心腹带来的消息,他都不知道。
那名看似安分守己的起居郎,竟在笔录中,暗喻他有觊觎皇权的野心,编撰着他的谋逆罪名。
“你先前,揣测本王心存异志啊。”
他站起来,踱步往那边走去。那小吏身子不知道火怎么烧到自己头上的,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若是再写得不尽人意,这职位也没什么好做的了,换个懂事的来。”
这话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没用了、做不好,意味着这条命也不用留着了。职位不保,便是性命难保。
起居郎吓的半死,不停的求饶,说自己日后定不会写任何令摄政王和陛下不满的内容,急得就差对天发誓了。
元奚连忙起身,按住了蔺承叙的手腕,拦住了他。
“算了算了,不必如此。”
蔺承叙垂眸看向他,眼中的寒冰顿时如同春暖消融般散去。
“史官执笔,本就是直书其事,他们写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只要这江山还在,千秋功过,任人评说,何必因为几句笔墨就动了杀心?”
他从前畏惧蔺承叙说一不二的狠厉,不过现在胆子大了,太嗜杀的地方还是该拦一下才好。
他忽然有些恍惚。他曾经怯懦害怕,生怕惹怒谁丢了性命,连和百官对视都不敢,到如今……
他不再只会躲在旁人身后,他长出了属于自己的羽翼。
蔺承叙看着元奚的眼睛许久,方才那股怒意莫名的收敛了。
“陛下所言极是,往后据实而书,再敢妄加揣测,本王不会姑息。”
仅仅只有一句警戒,太过轻拿轻放了。
起居郎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命在,他如蒙大赦,慌忙对元奚磕头谢恩:“多谢陛下,多谢摄政王,臣定谨记。”
待那人退下,元奚还笑说自己终于有做皇帝的感觉了,说什么臣子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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