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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你病倒这段时间,他与累坏了,好说歹说才回去休息,现在估计在家,你联系他试试看?”
解锁后,他立刻去看微信,见陈吉的上一条消息说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说我这里信号不好,晚上有没时间视频,让我看看你好吗?
八万元的账单下意识去结、因为害怕失去而在抢救室门外痛哭,之后是一日不落地陪护、不分日夜目不转睛地注视……按照现代人的社交礼仪,最好的朋友也不至于如此吧?
生与死面前,许多原先无限膨胀,令人万分纠结的事都自然地一戳而破了。
他算是死过一回,体会到了陈吉都经历过两次的濒死的体验,恢复过来,心境与从前都大不一样。
陈吉不在家,在哪里会信号不好呢?
所有人生的责任、对自我价值的犹疑、高标准的道德的追求,以及他人或欣赏或鄙夷的眼光等等,其实无所谓,无关乎这一条命的本质。
“你去哪里?”连云滋打字问,敲出来又删掉,直接去看之前自己在陈吉手机上装的定位软件上传的实时位置。
他掀开被子,没穿拖鞋,走到卧室外面找孙如岑,见到人,第一句问:“我男朋友在哪儿?”
连云滋立刻回身,去卧室找手机,在床头柜与床的夹缝之间找到了,发现早就没电关机。插上充电器,急躁地等了半天,电量才足够开机。
是前天发的消息,手机没电后,连云滋一直没有回复。
脑终于很清醒,完全明白自己处境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在孙如岑家,窗帘紧紧拉着,床头柜摆着水与水果,还有不同粗细的吸管。
可是那男生,既是同性,看起来年纪还很小,大概不很成熟。据孙如岑对表弟的了解,连云滋无论如何不会这样无顾忌,大胆地做令大部分人大跌眼镜的荒唐的事。
她只能这样讲,不知是应该先为连云滋的康复进度高兴,还是要心情复杂地叹一口气。
甚至最后一天在一起,还在闹情绪,因为极无聊的事情不高兴。出发去震区之前,没跟陈吉说再见,失联许多天,最终竟然还给他一具尸体,这样惨烈的结果,又要那么年轻的人这一辈子怎么释怀呢?
出院后,连云滋按时去医院复查,医生说不幸中的万幸,只是微小血管破裂,出血量不大,无关键功能区损伤,平时注意控制情绪
在生命能量渐渐流失的时候,眼前看到许许多多此生的回忆,迈向彼岸的路上,恐惧与遗憾被无限放大,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很怕死。
……
尽管早有预感,但真正听表弟说出来这三个字,孙如岑还是礼貌地大为吃惊了。
不……也许连云滋死了,陈吉也会不想活。
本来他以为不会怕的,因为死后也许能见到分别多年的父母,可是现在死就太早了,就这样死了,留在人世的陈吉一个人要怎么办?
“那是你男朋友啊,我不知道……”
其实应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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