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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昭还不知道他，脚微微往后挪，明明是随时准备跑：“东离好玩吗？”

承煜在东离待了整整两个月。他在东离五郡设蒙学、立县报、开粮仓、减赋税，东离五郡的百姓给他立了生祠。

周昭没说话。

周昭伸手接过去：“嗯？”

承煜眼睛滴溜转：“煜儿本来没想搞那么大。煜儿想着自己肯定没法在东离久待，得教他们自保，就带着他们造兵器。

承煜继续说，“后面百姓就围上来了。他们说，小公子你帮我们做主。煜儿也不知道怎么做主，就帮他们开仓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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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止站在旁边，低声问：“殿下，陛下怎么说？”

承煜想了想，认真地说：“等我安排完这边的事，总不能打下来就不管吧。”

承煜答：“父皇说玩够了就回去。”

承煜低声道：“我知道错了，让父皇母后担心了，我不是故意的。”

周昭无奈，这小家伙就会装，还是先问正事：“说说你这两个月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煜儿后面就没忍住把衙役打了。”

承煜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撒娇道，“父皇，不说这个了，煜儿给你们带东西了。”

他是悄悄回来的，没走正门，也没让人通报。御书房外头的太监看见他，吓得差点摔了手里的茶盘，刚要喊，被承煜一个噤声的手势堵了回去。

周昭看着他，心里吐槽，哪有这么简单！

承煜低下头，两只手在身后绞在一起，“父皇，煜儿带了裴行止他们，一开始就是想去玩的。可到了东离的东海郡，看见当地的百姓在吃树皮。衙役还在收税，不交就抓人抵。

裴行止问：“殿下什么时候回去？”

粮仓开了，里面官粮堆着，多得都发霉了，可老百姓还在饿死。煜儿气不过，就带人反了。”

承煜点点头：“好玩，但也很累。”

有个老太太跪在地上求他们，说家里人都没了，就剩她、小孙子和一袋种子了，交了明年就没法种。衙役就直接把他孙子扛走抵。”

信送到东离的时候，承煜正坐在郡守府改成的王府里。

“后来呢？”

周昭看着他：“你知道朕和你母后这几个月有多担心？”

承煜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种子：“这是东离东边海岛上的一种稻种，东离的农人管它叫‘海稻’，耐盐碱，海边地也能种，收成还行。父皇让司农寺看看，适不适合在大周的沿海推广。”

那些百姓也实诚，把家里的铁具都拿出来打。后来别的郡的人听说了，都来投奔。刚好又有人在矿上做过工，铁矿也不缺了。兵器越来越多，事情就越搞越大。东离那些郡县虽然遭灾，可官邸和世家的存粮极多。粮有了、兵器有了、人也有了，剩下的煜儿就是顺水推舟。”

承煜站在御书房案前，忐忑地绞着手指。周昭搁下笔，抬起头来看他。

承煜比走的时候高了一点，晒黑了，脸上还带着一道没消的疤。

回宫那日，是八月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