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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传来钝痛,表面却显得一派坦荡悠然。



在山林深处对上不知底细的精怪,身上还有伤,沈栖迟却老神在在,像坐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反而是纠结下一句该说些什么的观山霭,看起来十足十的苦恼。



沈栖迟瞧着他,暗自思忖,看来是刚学做人,就会了这两句话。



他莫名又想笑。



不知道他执着于和自己说闲话是为了什么,可能是为了练习怎样做个人。



沈栖迟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刚打算开口打圆场,省的这个山野精怪一气之下将他吃了泄愤,却见观山霭像是放弃了,突然走过来蹲在他身边。



他脸凑得极近,睫羽根根分明,眉目间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鼻梁一侧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反衬得那张脸清丽不可方物。



沈栖迟在合欢宗长大,见惯了同门凭借一张好脸倾倒众生为祸一方,本早就免疫了,如今却骤然被这般好颜色弄得呼吸一窒。



观山霭黑瀑般的长发洒下来,落在沈栖迟身上,明明隔着衣物,沈栖迟却觉得那一缕发丝像直接扫进自己的骨头缝里,弄得他浑身都不痛快。



观山霭轻轻偏了一下头,眼神还是透明的,语气却笃定。



“你跟我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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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山霭觉得今天是很成功的一天。



他开启灵智的时间不长,还是一个很小的精怪,雾气般地在这连绵不绝的群山里飘荡不知多久,不久前才在群山边缘一处村镇旁偶遇第一个可以交流的人。



那是个凡人,已经很老了,年轻时是个书生,未成大业,却也有些田屋儿女,如今老了,妻子故去,儿女成家,他反而懒怠得看这合家团圆,独自一人在村庄后山支了一间茅草屋,寥寄群山。



观山霭彼时还是一个很小的雾团,以他知事的年头来算,比一个凡人还要年轻许多。



他头回见人,连话都说不太清楚,好在老人很有耐心,有空听一个雾团颠来倒去的咕哝。



“你为什么一个在这里。”观山霭问。



“因为我的妻子不在了。”老人笑。



观山霭不知道什么是妻子。



老人语调慢悠悠的,“妻子,就是成了亲要过一辈子的人,就像树一样,两个人扎根在一处,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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