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回响(2/4)

只有面对着宋予知、宋予叶等人，他的表情才好似真实了一些。

用过午膳，潘池忽然接了个消息，先是一惊，随后赶紧跑到宋予知身边，附耳嘀嘀咕咕。

他不提，宋予知都没想起这一茬来。这位新皇私心里当然是不想对方这么早就回去的。于是他说：“这个倒不急。你还是在宫里多养一阵吧。”

青竹轻笑一声，也低声地问：“您是觉得哪儿奇怪了？”

等宋玉坐上步辇摇摇晃晃地回了自个儿的云晟宫，他躺上清凉的凉席，左想右想，都还是放不下这件事。

宋予知停了动作，竖起耳朵。

“嗯嗯，好。”宋玉心下揣测着宋予知去见太后的原因，对着宋予知乖乖点头，“三哥先忙急事吧。”

潘池退出门外吩咐去了。宋予知望着宋玉，有些无奈地叹口气，说：“三哥一会儿得去一趟慈宁宫，你就先回云晟宫好好休息。房里要是还闷热着，就让底下人多去窖里拿点冰块来。”

青竹自然是应下，从台子上拿起银梳子，捧起宋玉如缎般的乌发，温柔地给他梳起来。

而见宋玉平静的模样，想来已经是把他与梁铮的关系定为普通朋友了。宋予知脸上表情不变，心里着实满意得很，连一向不怎么喜欢的蜜冰沙都多吃了好几口。

宋玉这便放心了。

这么一想，好像就能理解了。

他在桌子边趴了一阵，有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他抹掉眼角溢出来的几滴泪，看着三哥的侧脸，又想起在御书房前与梁铮相遇时的诡异状况，忽然问：“三哥，那位梁小将军……我以前与他熟识吗？”

至于其他？看宋予知的态度便知，他与梁铮怎么可能会有那种超出友情之外的情谊。更何况……

可现在瞧着，却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

梳发是幌子，打听消息才是真。

这倒不是他诓宋玉。至少在他以往看来，撇去那些真真假假的风言风语，宋玉与梁铮之间虽然关系的确不错，但也并没有达到非常亲密的程度。

宋玉本要说出的话给咽了回去。他立刻坐直了，捧着这碗上头缀着红豆的蜜冰沙，迫不及待地拿起边上的勺子给挖了一块下来，放进口中。清清凉凉的口感，还有顺滑的甜味丝丝缕缕地融入，这样的滋味实在是——

宋玉悄悄地红了脸，赶紧埋下头去划弄了一下碗里的蜜冰沙，心想，自己果然还是更喜欢三哥这样的。对那位梁小将军，他可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

“若要说起最近闹起的，应该就是选妃的事儿了。”青竹放下梳子

这一通话绕来绕去，就在宋玉心里头坐实了他与梁铮是同为断袖，因此有着相惜之情的朋友。

宋玉高兴地连着吃了好几勺，心神舒畅了，这才又把话题转回去：“我感觉，他好像还挺关心我的。不过……”

“自然是认识的。”宋予知隐去那些传闻，“他与老四老五关系都不错，与你也算是朋友。不过，若说是亲密无间的知己，那肯定是算不上的。”

宋予知微微地笑，也跟着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说：“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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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以往的记忆里，宋予知与太后的关系应当是还不错的。那时候太后还是贵妃，性格温婉，待人谦和，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很是爱护。当年宋予知被迫离京的时候，他还听说这位贵妃娘娘哭了好几个日夜。

青竹捧了装着冰块的器皿走进房里，就见自己的主子望着垂落的纱制床帘发呆。她把器皿放好，便听见宋玉喊她过去，让她帮忙梳发。

听见宋玉小声地问起太后和皇帝的事儿，青竹实在是想感慨自己的王爷胆子大得很，在这隔墙就有耳的宫里头，问的净是些宫人不敢轻易讨论的事情。

“朕知道了。”宋予知的表情很冷淡，“收拾完，就过去一趟罢。”

“好吃！”宋玉一脸幸福地把冰沙吞下，又用眼神催促宋予知也试试。

宋予知面不改色地说：“朋友之间，有所挂念也很正常。大概是他挺久没有见到你了，所以有些冒失。你也不必多想。”

说到这里，他猛地记起这位梁小将军也是个断袖，不由得尴尬起来。但他又转念一想，就算都是断袖，那也不见得就一定是有什么关系……大抵是彼此都清楚对方的癖好，所以相互之间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事实上，宋玉以前在朝中，看上去混是混得很开，但其实他好像与他们总有一层隔阂，对朝中人也看似热情实则冷漠。他的心门异常厚实，没有人能够打得开，也就没有人可以窥见他张扬外表下那颗柔软的真心。

恰好此时宫人正捧着两碗蜜冰沙走了进来，小心地给这两位布好，又安静地退了下去。

“陛下，您看，这……”

，“那我，我得出宫……回王府吗？”

“不过他有点不对劲。”宋玉浑然不觉，咬着勺子嘟嘟囔囔道，“他看我的时候……我总觉着怪怪的。”

宋玉便说起自己记忆里与现在的情况的不同。

远远站着的潘池听得一清二楚，如何腹诽暂且不表，面上倒只笑呵呵地拿自己当个聋子。

何况，这事儿也算不得什么秘密。既然是王爷想要知道……

宋予知剑眉紧锁。

但青竹作为女性，有着她敏锐的直觉和细腻的观察力。她知道宋玉对皇帝而言确实是有所不同的，而这就是宋玉最大的倚仗，连着他们这些下人也能得到几分优待。

宋玉见宋予知之前与他说话还是和颜悦色的，一听了新消息就立刻沉了脸色，便知道这消息定然不是个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