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面具(2/4)

莱麦一时间分不清景象和现实，也感觉不到坚实的地面，摇晃着险些摔倒，突然间他的手被握住了。雄虫纤细的手指用力握住他，他低下头辨识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对方站得很稳，像是根本不受全息景象的影响。

莱麦不太敢相信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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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虫的手抽了回去。后退了两步，又僵直身子。他看

帝国交响乐团的音乐会，使用了最先进的试验技术，致力于给观众带来非凡体验。

他们走在露台上，似乎是个高空花园，被月色染得不剩什么姹紫嫣红，草叶上的水珠跟清凉的微风都是蓝黑色的，让人感觉惬意极了。

＊＊＊

全息影像从四面八方升起来。海水伴随着乐声在空中涌动，水生植物发着蓝紫色调的荧光，一只鲸在远处翻个身。鼓点。他们升上海面，大雨裹着雷鸣从穹宇上砸下来。弦乐器。灯塔巨大的光束射向人群。人声。幽灵在塔上盘旋，水草缠紧了他们的肢体。

莱麦停下脚步，雄虫的胳膊被拽了一下，也转过身。

音乐厅里没有椅子，乐团也没坐在台上，反而陷在比听众站立处更低的阴影里，里面有许多外星种族成员，涵盖的乐器也千奇百怪。

他的手仍被拉着。

他有了一个锚。

在餐桌上投屏的3D广告单转向他。

结束时已经深夜了，其他听众都径直走回住处，雄虫白天睡多了，这会神采奕奕，莱麦则还兴奋着，血液燃烧掉了疲惫感，他此刻愿意为雄虫做任何事，他也想要对雄虫做什么事。

雌虫说道。月亮女神将光华铺在雄虫身上，让他白色的皮肤都跟虫纹一样发起光来，莱麦感觉胸口发闷。他往前走了半步，消弭了跟雄虫为数不多的那点距离。他低下头，注视着雄虫近在咫尺的脸庞，在脑中快速思索了一下该跪下还是倾身向前。

雌虫重新投入注意力。

瑞文露出一种烦躁的表情，像是面对什么经历了百八十遍的麻烦事。

“主人，谢谢您。”

雄虫仰着脸看他，连脸颊上的绒毛都被月华照亮，莱麦必须得屏住息，才不让自己的呼吸拂上雄虫。他背微微躬起来，像全息影像里那头卷起身体试图跟同类鼻尖相触的鲸鱼。

“我不会让你忍受任何事。我做过安排。”

“我真入得了场？”

这张广告就餐全程一直杵在那儿，他知道上面的内容是什么，类似的广告他从小到大看过很多，已经学会无视它们，因为那些宣传永远不可能跟他有任何关系。

他上学时听贵族雌虫炫耀过，心痒难耐之下求雄父带他去看，却只得到后者对艺术暴跳如雷的一番怒斥，甚至停了他所有的乐器课，不许他再做沾边的事。后来他听懂了雌父的解释——他们不欢迎我们，我们也就不欢迎他们。他从来…不做任何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