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出发前,黎星紧紧握住黎秦云的手,黎秦云挣了两次却没挣开。
车子开动了,身体高高悬起,黎星紧张地连心脏都要跳出喉咙。
他闭上眼睛,感觉列车如急流般飞速而下,然后又疾速腾跃而上。
他听见前面后面都传来声声尖叫,可是身边的人却一直很安静。
他想睁开眼,扭过头去看黎秦云,却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只能把那只手掌越握越紧。
终于,一切平静下来了。
他长吁一口气:“小云结束了,我们下去吧”
“小云”
没有回答,旁边的人还是很安静,闭着眼,头微微的耷拉着,就像是睡着了。
“小云”黎星轻轻推了推他,没有反应,他把手放在儿子鼻前,却没有感觉到丝毫气息。
一刹那,脑子好像无法使用,手开始发抖,一点一点的恐慌,从骨髓中透出来。
然后有人围了上来,有人在旁边叫嚷,耳边一片喧嚣,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点也不真实。
“暂时性的休克,不要紧的。”医生推了推眼,语调很公式化。
黎星全身都松了下来。
“这种人我还第一次见,别的恐高症病人,用几头牛拉他,都不敢去坐那种东西。他倒好,明明不舒服了还硬要玩,又不是有金牌可拿,这么拼命干什么。”
医生撇撇嘴:“我明白他想治愈恐高症的心情,不过,他这样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别听传言说什么休克疗法,不是那么回事,这病也要循序渐进,这样胡搞可是会加重病情的。你是他亲人,要注意点。”
他的误会让黎星苦笑了一声,却也无从解释。
医生走了,病床上的人虽然还没有醒,可是呼吸和心跳已经很平稳了。黎星的手放在儿子的脖子上,感受那喉头均匀的起伏。
耳朵不由自主的向胸前靠过去,心跳声很清晰,一下一下,就像稳定的鼓点,安抚他心中不安的情绪。
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掌心好像有点潮湿,黎星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
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的。
“你还在吗?”
“嗯”
“我以为你走了”
“没有”黎星带着鼻音笑了一声:“我忘了,其实还有些事没做,比如看电影、逛公园、还有”
“我不喜欢看电影”
这个儿子说话还是那么呛,真让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哦,那就去吃东西吧,我一直忘了说,西门街有家店,那里水煮鱼很好吃,有空我们全家一块去尝尝看,不知道对不对你口味”
对方沉默了一会:“只要不是茄子,都对我口味”
“”
“你要记住”黎秦云侧身背对着他,头几乎陷在枕头里:“这件事别让小风知道很丢脸。”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他”
“还有你要记住”
声音模糊不清,仿佛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我不想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