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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至大理寺少卿的他，再度见到那张魂牵梦萦的容颜，是在新帝登基大典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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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记忆中细碎的片段中，那般的平和淡然。

这一生，什么都没有抓住，惟有指尖这一片衣袖。到头来，世上知他解他，惟有这一人啊。

《大夏云烟录睿宗本纪》

张了张口，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极低的嘶喊，皇帝的眼眸陡然间一缩。

他的眼睛，在瞬间被刺痛。记忆中那人一袭青衫，变作了墨绿色袍子，曾经如玉润泽的肌肤，如今却是苍白之中隐隐病色，恍若透明。

世上还有什么是王爷舍不得的呢？王爷此生心之所系，惟有，惟有，记忆之水翻覆而来，耳边有淡淡的声音响起，落到心上，一片寥落凄冷。

惟有江山。

☆、番外 断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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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隐元年冬，帝染病不起，于十一月三十，传位于太子容初，翌日崩于紫光殿。群臣哀哭之时，一老妇自殿内从容而出，金吾卫疑其为凶，将其斩杀当场，血溅玉阶。时十二月初一。翌日昭告天下，九州万民哀恸，洛城哭声三月不绝。

如山，那窈窕身影模糊中又幻化成另一道人形，青青长衫恍若一杆素竹，光影中那人敛袖回身，眸子里天静秋思，欲诉还休。

隐兮啊多年以后，他终于愿意启齿，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宛如叹息。

午后日光正好，顾青臣抬起眼，被朗朗光线刺到，他抬起手，遮出了一片阴影。公公在前面缓缓带路，踏在御花园鹅卵石地面，一路秋色分明。

殿下，我这就来见你了，等我。

那人爱过自己，明明如玉一般的人物，却因爱而卑微，卑微到尘埃里。既如此，那就成全他到底，干脆让他在自己面前化成灰尘。

心痛么？可惜，早已麻木一片。

死不瞑目。

原来，那人早就知道。是啊，惟有江山，这个答案从不曾变过。

可是，天地无情，功名有命，千古英雄万事休。坐拥江山，江山又给了自己什么呢？万世功勋，不过尘与土；青史留名，到底黄纸黑字，了无生意。

然后，散开了。

从勤政殿中退出，顾青臣将玉笏收进袖中。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说还有番外，估计没人信吧

楼雪初晴，萧萧木落。别样幽芬中，那人坐在石桌边，泛着浅浅粉红色的手指正执笔，一下一下在纸上誊抄着什么，云叶冠之下墨色长发随意披在身后，如瀑如锦，在午后日光中，流出涟漪三千。

原来，忽一回身，十一年，从指尖匆匆而过。

记忆如此鲜活，仿佛从来不曾离开过心底。

爱么？不。

记得来生，莫要再爱上我这种自私虚伪之人。

我这一生行医救人，唯一一次见死不救，到底是上天报应了我，司湘看着掌心一片殷虹鲜血，模糊地笑了。

悔么？从未。

忽然，眼波流连间，顾青臣停下了脚步。

司湘仍旧立在那里，久久，待身子仿佛都化作了石像，才忽然动了一动，却是抬手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