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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凭什么啊？燕久想，凭什么，就要有这么一种人，可以什么不在乎，可以毫不留意他人的伤痛？

他站在长安的阳光下，满脸涨红地对着苏易清和哄笑的士兵，想：“是么，如果有一天，我所经历的一切你也经历过，你还能保持现在这样的清定从容？保不住想要保住的，背负着背叛和不忠的骂名，你还能像现在一样，走在阳光下么？”

可在刚走进长安的燕久心里，那一天留下了始终无法抹去的一道疤。

更可以，一句话就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想到这儿，他抬起头来，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苏易清看，“苏大人，你好好想一想，你想忘？这世上的好事是不是总是让你一个人占尽了？”

手中一柄刀走南闯北，斩下了无数歹人贼子的首级，大多数时候，他也很懒得去想一想别人话里到底有几层意思，不过想到什么就说些什么罢了。

东面忽地亮起一道雪白的烟火。

随着他有些癫狂的声音，刀再一次冲了过来，周围的梅花瞬间飞起数尺之高，在两人内力冲荡之下，往外层叠而扑。

可惜——水太冷。

“楚家一夜灭门，我以为你多少要痛一痛，可没想到你，居然头一扭就忘得一干二净，苏易清，你未免太好命？想重来就重来，想把过去忘掉就忘掉，为什么都是你，永远是你？”

楚云歌，你不想找他报仇，我给你一个机会啊……

燕久歪了歪头，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无数铁甲

他能够忘了？

月光下，两道刀光凌厉又光灿，冰锥一样，亮晶晶刺破了黑暗，又冷得让人心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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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回头看，每次一回头，就能看到当初那个怯懦怕死的自己。

在他最低伏最阴仄最无措的时候，偏有一人自带长风，好不在意地高高俯视着他，把他所有的不堪揭露在滚烫阳光下。

如果能重来，燕久早该死在南诏国的血雨里，死在影飞军的铁箭下。

水太冷，伤太痛，而无数人在他面前的死亡，让他害怕了。

他的身前，不也是一片血海？

再后来他明白了，有些人从来就可以高高在上，任云去风动，心境岿然。

然后冷冷地嘲讽上一句，带来了尘土里一片纷杂的笑声。

可是，为什么苏易清，他能够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