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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都有点嫌弃自己了。

肖垚放开了手里被抓得起皱的床单，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削皮，他回答得有些散漫：“疗养院。”

但还是有人。

现在还很早，前不久又下了雨，公园里人寥寥可数，没有人关注这边的少年。

“什么！”林磬天猛地坐直身子，掀开被子跳下床做了一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而后指着肖垚的鼻子大叫道：“你骗人！我老健康了

和第一次以林磬天的身份与肖垚见面的时候一样的笑。

林磬天对周边地区不熟，漫无目的地走，脚尖对着那天肖垚带他去的公园时，他轻笑了一下。

随即又道：“资本家太讨厌了！压榨底层人民！我要起义！起义！”

少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烦恼。他这个发育迟缓的大好少年好像终于进入青春期了。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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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垚淡淡道：“嗯，不喝就不给买薯片。”

“那是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

林磬天不想附和他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慷慨就义状闷了一杯牛奶，进房一趟，又出来，穿上住进来那天穿的板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林磬天一边哼着调子一边洗漱，沉浸在自己将要长高的喜悦中，让肖垚一脸莫名。

男人双手撑着床沿，微微将脸压近他，淡淡的须后水味道让后者有一瞬的失神：“我要结婚了。”

“为什么啊，我脑子难道有坑吗……”

青春期啊……

比如林家保镖。

肖垚虚握了握拳，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尽快搬走。”

甚至少年还大起胆子拒绝喝牛奶，理由是：“我就要长高了。”

“不是。”

“啊。”林磬天的脑回路明显跟不上对方，“啊？结婚？”那严峭呢？他把后面这句话吞了下去。

林磬天问：“我得绝症了？”

林磬天愤怒地戳碟子里的蛋：“你不信我！”

“哦，好，好吧……”林磬天的视线钉在蓝色方格的被子上，低垂着眼，看不清表情，沉默了一秒，他道：“你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体贴人！

比如肖垚。

肖垚道：“好啊，要不要我给你根筷子揭竿为旗。”

林磬天醒过来的时候屋里阳光正好，暖暖的，把肖垚的发茬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有些不适应刺目的光线，少年眯起眼，在室内扫视一圈后，推了推趴在床边小憩的男人道：“这是哪儿啊？”

男人本就浅眠，少年一推他便醒了，但他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站起身踱了几步，才又重新坐回到床边的木椅，他正色道：“我告诉你一件事。”

可是严峭说肖垚喜欢他，肖垚喜欢他，喜、欢、他。

“也不是。”

他是喜欢这张脸还是喜欢这个人呢？

那会不会长高！

他奔向滑梯，在雨后的清晨，在湿滑的滑梯，一个人，滑了一次又一次，一边滑一边自言自语——

青春期的小孩，莫名其妙。

又比如，一位心理医生。

“你得绝症了？”

肖垚直到听到关门声才反应过来，打了个电话，也紧跟着出门了。

笑容越来越大，最后他笑出声来，清朗，愉悦。

第10章第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