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约定(2/3)

他想着和人类精神体接吻的触感，黏稠的，相接的，柔软的。这种感觉让他着迷。

上等人是可以通过定期休眠从而在一段时间内不再睡眠的，而克林特热衷于享受奢侈的规律性睡眠。聒噪的杂音在空间里回荡了许久，克林特最终还是睁开眼，从床上站起身。

慵懒的、缓慢的、温和的，比他见过的所有狗都更彬彬有礼。

“先生，”乔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的心跳正在加速，说话的声音哑而急切，“是您吗……是您吗？”

他有一点悲伤，又有一点惋惜。

人类是令人害怕的，是冰冷的。不仅是隔壁的狗这么说，乔自己也体会过无数次：被过路的人类掰折手骨的时候，因为赶工不及时被人类工头按在雕刻刀上削去手掌一层皮肉的时候，听见佩恩深夜躲在衣服堆里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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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阅仪式持续了八个小时。结束时，中将从穹顶上方向几万英尺外的高空望去，可以看见昏黄的拂晓——沙尘暴依然在继续。

他的虚拟点数预收数额径直上升了一百个点。

但此刻的寂静与黑暗中，乔想着人类的嗓音。

五点五十五，乔听见访客进入的提示音，但他决定退出直播间去领早上六点的定制餐。申请离开的前一秒，空间里响起任务下达的铃声。

从军库基地回到府邸通常需要花费三十分钟，全身清洁沐浴需要二十分钟，摄入碳水需要十分钟。极端天气下，克林特花了90分钟走完这个过程，即将入睡的时候听见走廊上嘎吱嘎吱的响声。

克林特坐得端正，脊背笔直，和上午将腿架在桌子上的指挥者判若两人。他瞳孔里的蓝光闪了闪，“检阅开始。”

他知道，永恒的“蒙巴顿夫人”昨天被送去维修了。这是记忆里的响声。

期间有几个人试图和他对话，显示出即将下达任务的性质，但最终他们都离开了。

黑暗

乔数他度过的每一个小时。他对自己感到惊奇：仅仅是三天，他似乎已经把能够拿来倒带的所有回忆用完了；仅仅是两次“点单”，他已经开始莫名其妙地对一个陌生的人类履行单方面的承诺。

乔在虚拟直播间中待了一整天。

bsp;他接受了议事厅士兵和将领敬礼，在中央的座椅上坐下来。巨大的穹顶下，环形的投影设备同时向空间中央投射蓝光，随后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就位确认的汇报声。

乔缓缓睁大了眼睛，感觉到更为浓郁的、彻底的黑暗扼住他的脖子。在他难以抵抗空虚的时刻，黑暗将他彻底吞噬，缚住他的身体，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