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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说出来，像是拔出一根倒刺，疼痛之余，却又一身轻松。

这号码已经有三年多没有拨过了，神奇的是他居然还记得，而且还接通了。

“如果我成了一个废人，容家又日暮西山，你会一脚把我踢开的吧？”

这话在他心里辗转反侧了三年，如针如芒，日夜刺痛着他。

而后他听见容六“噗”地笑出来：“你想多了，我又不是在挑选道德模范！”

肖腾沉默了一阵，道：“我是觉得，可能就是因为我太无情了，你不喜欢这一点。你比较欣赏那些良善一些的人，比如谭瑶那样。”

容六笑道：“所以我只是个懦夫。我根本就不勇敢。”

对方轻轻“喂”了一声。

“……”

他不爱为自己辩解，因为他并不在意外人眼光。只是有些话他觉得需要对容六说出口罢了。

“我爸那边出问题的那段时日，那般动荡，群狼环伺，我真的是如履薄冰。”

“我面对不了被你遗弃的那一天。”

“当然了，那阵子安然度过，我很庆幸，”容六说，“只是，谁知道下一次会如何呢？肖腾，你只愿意让强者留在你身边，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强者。是吧？何况是我这种连健康都谈不上的病人？”

容六像是叹了口气，说：“你真傻。道什么歉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人原则。你就是你，你根本不需要为这个而道歉。”

“想想刘罡和罗琛那样的人，你都弃之如敝履。刘罡为肖家效力多少年，我何德何能，会比他更劳苦功高？我的下场会比他好吗？”容六笑道，“我觉得，真到我被你扫地出门的时候，我会比罗琛还失态。我可能不止会向你泼茶水呢。”

肖腾拨了那个电话号码。

然而有些东西，又不尽然如容六所说。

肖腾木然坐在那里。容六的指责，他无法反驳。如容六所说，他的确是那种利益至上，不择手段的人，他从来就不是善心之士。

“……”

“……”

容六在电话那头“啊？”了一声。

“其实一开始我说得也不准确。我不是怕你的无情。我是怕我自己，”容六说，“我怕我到时候真的会受不了，会发狂。”

“……”

容六没有喝完那杯茶，便离开了。

“……”

p; “……”

肖腾道：“我很抱歉。”

“所以我先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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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