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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邈自售票处买了份地图，便退了团一人往埋碑的山林中走。

她说着，从脚下开始突然变得透明起来，一步步蔓延至腿间，至膝盖……

（十四）

蒋周格就站在她前面的地方，背对着她站得挺直，犹如高雅挺立的翠竹，高风亮节。

四周的一切都安静了，没有鸟鸣声，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太安静了，死寂一般。

蒋周格脸上的纯真不见了，她再次抬头时已经一脸狰狞，“我想起来了，我记起来了，我已经死了，死人是不能在凡间逗留的，我现在这个样子好丑，会吓到我的时邈的……”

（十五）

——“迫击炮！趴下！”

宋时邈的脸上有泪流出来，太熟悉了，这一幕、蒋周格的伤口、迫击炮……太熟悉了，她死都不会忘的场景。

民国三十三年九月十四日，腾冲光复。

蒋周格的表情又变得安详起来，她重新抬头对着宋时邈温婉地笑：“时邈，回去吧，你该有你的生活了。”

蒋周格说：“时邈，你找来啦？”

这地儿风景挺好，青山遮薄雾，倒是个隐居的好地方，蒋周格从前就说等打完仗了，就去山里乡间过自给自足的小农生活，这下子倒也遂了她的愿。

泥土和土块混合着盖在她身上，宋时邈动了动，吐出嘴里的土。

宋时邈大喊：“蒋周格，卧倒！”

她认得他们，腾冲本地人，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曾在蒋周格的院子里站过岗。

“不！我不要！你别死！蒋周格……！”

民国三十三年八月，中国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各军、各师，自城外各处冲入市内，与日军展开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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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走，两边埋着半截墓碑，上等兵彭文德、上等兵李炳福……

往里走，一直往里走，找到了五十四军的埋骨之地。

第7章最终章

——“砰！”

但不能是在这种时候、这个场面中。

蒋周格笑得单纯又无辜，“时邈，你来看我啦？”

蒋周格听见她的声音，缓缓转过来。从前洗得干净整洁的军装在战场上被弄脏了，血迹泥垢沾了一身，可她脸上却还挂着宋时邈熟悉的笑，温柔的、有些小狡猾。

宋时邈突然捂住嘴，死死地盯着蒋周格的腹部，那里有一个洞，血不断往外流，医疗兵都死光了，她也没时间缝合，就一只手捂着腹部，可是还是有肠子露出来。

蒋周格见她捂着嘴无声地流泪，微微偏了一下头，“时邈，你哭了？”

她终于来到最后一站，云南省腾冲市国殇墓园。当年的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牺牲了的，基本都长居于此了，这其中也包括她的周格。

近爆炸，震耳欲聋。

她往前走，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洒在地下，肠子也从伤口边缘流出来，流了一地，蒋周格突然停住，缓缓地、慢慢地低头，地下是她流出来的肠子和血。

大巴车颠簸一下，宋时邈的脑袋嗑在窗上，她被疼醒来，满脸是泪。

民国三十三年七月二十七日，56师团的148连队在藏重康美大佐的率领下，由腾冲城城南来凤山上向城内撤退。

——“参谋长！”

民国三十三年九月九日，蒋中正向远征军发出电令，腾冲必须在“九一八国耻纪念日”之前夺回。

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