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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是活该。

周蕊还记得第二天半夜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月光从半开的窗户里塞进来。

周蕊嗯了一声，齐珩轻笑出声，他挣扎地抱着周蕊，太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让他的四肢针扎似的痛。

可他还是困得一秒就睡着了，软呼呼的头发蹭着她的锁骨。

周蕊终于听清了。

“周蕊，我不是……我只是担心你。”教室里人不多，齐珩还是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周蕊想笑，想说话，可嗓子干涸得像沙漠，紧咬的牙关里都是血腥味。

齐珩看她恍惚的眼神，赶忙握住了她的手。

周蕊一直都是瘦，可脸颊起码是饱满的，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

周蕊的耳朵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她平心静气地等着它安静下来。

烫！

“你怎么烧成这样了？我送你去医院！”

周蕊手心温度高得吓人，齐珩顿时慌得不行。

周蕊没说话，她已经晕过去了。

她突然有点害怕，急切地朝齐珩伸手。

头疼终于被困意笼罩过去了。

本就宽松的运动校服穿在身上像是裹着巨大的床单。

齐珩的心跳得越来越慌，似乎要撞断他的肋骨，直到周蕊被推进急诊室。

今天小年哟，大家吃饺子了吗(

有人拽住了她的手，把她从座位上拽来起来。

齐珩并不知道这个，还以为自己又撞上了周蕊砌起的墙。

“做噩梦了？”齐珩困得声音像烤软的棉花糖。

齐珩也是困的，靠在竹编靠背上昏昏欲睡，却还是强撑着。

身体是无限疲惫，也是无限松弛的。

可齐珩那口气根本没松下来。

她笑了笑，动作幅度不大地摇了摇头。

周蕊被隔离了。———\\———\\———\\———

不是，当然不是，从来也不是。

“我陪着你，不怕的……”他的尾音都是含糊的，手婆娑着周蕊的背。

齐珩也一样，却还是可爱的。

“我不怕、不怕。”周蕊在心里说，跟自己说，也跟脑子里的齐珩说。

她终于睡着了。

他最近总是这样，宋念宇说他像河豚，周蕊只觉得莫名其妙，可现在在这铺天盖地里的头疼里，她突然觉得特别像。

里，他俩充满好奇地探索着彼此的身体，试图找到让对方更快乐的方式。

是齐珩，一张莫名其妙气呼呼的脸。

可现在肉像是被锋利的刀子片了下去，下颚线清晰地像是凿出来的。

一阵眩晕袭来，周蕊手里握着的笔落在了卷子上，眼里的一切也开始扭曲，披上了闪烁的光晕，变得光怪陆离。

他本来不想进来讨嫌的，可周蕊看起来太不对劲。

“你……怎么了？”

齐珩在教室外面看了有一会儿了。

从那一刻开始，他再没见过周蕊。

她无意识地把手伸进头发里向上扯拽着，想靠着人工制造的锐痛转移注意力。

她最近黑眼圈越来越重了，脸色也越发的白，颧骨上的一抹红晕反倒特别突兀。

“我们起码不是仇人吧？”

气鼓鼓的河豚。

她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边角塞得严严实实的，枕着齐珩的大腿。

齐珩说完又心虚地补了一句，“……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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