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惊蜕(1/3)
江慕卿搁寝宫里安安分分养了几日“病”,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办法得以谒见太子,百忙之中的殿下似是想起了他这孤家寡人,东宫那边先传来了口谕。
东宫总领内侍监跨殿入内,上前施礼请安后,挥手命身后的青衣内侍抬上三大礼盒,笑逐颜开道:“太子殿下特命奴才将这些赠予娘娘,说是只当给娘娘解闷儿,请娘娘收下。”
平心而论,太子宸心致孝,往日里江慕卿“恶疾缠身”,东宫遣人送了不少滋补良药来,皆是些药鼎纯烹,最为精粹的上等佳品。
以至于那些日子里,江慕卿最爱趴在汉白玉栏杆上发呆,趁人不注意,端药的手一翻,药汤尽数倾倒下池,池中千尾锦鲤为着撒下去汤料争相抢夺,千头攒动,如无数红蕊绽放,在撒食者眼中,端的是赏心悦目。
江慕卿眼珠朝那转了下,漠不关心地收回了视线,命宫婢收下后,轻笑道:“还请公公向殿下转达妾身的谢意。”语毕,他又挽手做了个请,道:“公公,喝杯茶歇歇再走罢。”
内侍监满面笑容道:“多谢娘娘美意,但奴才还要赶着回殿下那,实在没这功夫,辜负娘娘盛情了。”
“劳烦公公走这一趟了。”江慕卿浅笑,向后招手,侍婢莺哥即刻拿出备好的锭金元宝送上,“妾身春寒久病,许久未见太子殿下了。如今小愈初起,实在思念得紧,不知现下,可否随公公谒见殿下?”
“贵妃折煞老奴了。”内侍监赶忙鞠身行礼,口中恭谨道:“今日正巧殿下得了闲,正在太液池赏景,咱家这就领您过去。”
“有劳公公了。”江慕卿笑意渐浓。
宫轿已候在门口,一番梳妆妥当后,内侍监上前扶住江慕卿的手,一路出了白淑殿。殿外静候的宫婢远远见他们来了,赶忙上前迎接,一人把锦缎披风搭在他身上系好,另一人柔然扶他上轿,余下婢女只垂首侍立,毕恭毕敬道:“恭送贵妃娘娘。”
???
春风微醺,直教人犯困。
江慕卿倚坐在轿辇之上,困恹恹地打了个哈欠,笼着怀中鎏银飞花暖炉,神情慵懒惬意。
乘辇行于重重宫闱中,大小殿宇错落连绵,赤色宫墙长影横垣,蜿蜒望不见底。夹道两旁,罗裙缓带的宫嫔们如云般施礼下跪,露出雪白脖颈,乌黑鬓发,更衬笑靥娇俏如花。
江慕卿懒懒地扫了眼规规矩矩跪着的宫嫔们,只偶尔微微颔首,并不多作停留。
宫城内,前朝三宫,后寝三殿,皆以中轴对称。北边宫墙临靠卧龙山,地势高亢,坡下却低洼湫湿,宜于凿湖造池。弘治八年,先帝特遣匠人引渠水入城,汇成湖泊,后称太液池。
然而江慕卿并非什么天潢贵胄,自然也就无福消遣这般钟灵神秀之物,因此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去太液池。
不知这兜兜转转的,还要走多久……他撑起身换了个姿势,迷迷瞪瞪地支愣着眼,只见眼前尽是飞檐斗拱,朱壁宫墙,过午的阳光明晃晃如金子一般澄亮,刺眼得很。
还好领路的内侍监是个健谈的人,许是拿了江慕卿的好处,再加上他与太子的这层关系,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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