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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被树丛掩映，照亮车前盖的一大片地方，反射出一片明亮的光。

要说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念及此处，着实高兴。高兴之余，反而更难受了。

就在他起步的时候，展瀚冬也低头打开了伞，走下台阶。

顾永年一直在回忆展瀚冬的“愧疚”。

把之前相处的细节全都回忆起来，顾永年意识到展瀚冬对他是有感情的。不管现在是深是浅，但展瀚冬没有将他纯然当做张司远的配音演员。

当日的范景是一样，今天的展瀚冬也是一样。

“雨太大。”顾永年冷静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展瀚冬静静看他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我以为你看到我这里，所以不会走出来了。”

眼看人越来越少，展瀚冬仍旧站在外头。雨淋不到，但衣服湿了，被冷风一刮还是很难顶的。

饶他顾永年心肠不软，又经历了一些风波，可在这种直抵内心至软处的事情上，从来没办法干脆处理。

顾永年连忙紧走几步：“展瀚冬！”

当然也是生气的。生气之余又有些心疼展瀚冬。

虚无的希望，可怜的抚慰。

展瀚冬停了下来，转身抬头看他。两人一上一下站在台阶这里，身后是万分好奇的保安。

足陷泥淖无法自救，看到相似的稻草就先想方设法抓在手里。

顾永年一愣：“你知道我在那里？”

他不明白展瀚冬到底是多么迷恋张司远，也不懂展瀚冬为什么这么执着。一支烟抽完，他想到自己，也觉得好笑：展瀚冬不难理解，只要回头看看他顾永年曾经是怎么做的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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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永年迟疑片刻，终于抬腿走出去。

开始的时候他同样把展瀚冬当做范景的替身，但他从来没觉得愧疚，因为自己也算坦坦荡荡。展瀚冬隐瞒了内心秘密，和他这样厮缠——可是若没有感情，从哪里生出愧疚？

这稻草能不能把他救出去不重要。重要的是稻草可提供的慰藉。

sp; 他愤怒了一阵，难过了一阵，在车里闷闷地抽烟。

顾永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在展瀚冬心里居然是这么一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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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顾永年说的时候，顾永年正看着他眼睛。他轻易就从青年的眼神里读懂了犹豫，或许还有几分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