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阿奴才轻轻放下纸,慢慢地叹了一口气,“传说终究是传说,密道的事情……我还以为……”他苦笑了一下,“真的高枕无忧了呢!”
“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阿叔面色凝重,眼神却始终柔和。
“什么怎么办?”阿奴坦了坦手,“什么都不干……就像现在这样……像个女人一样,做这该死的月子。”
“世上从来不存在世外桃源。”阿叔又道,“您出去,便是皇帝。”
“皇帝?谁稀罕?”阿奴冷笑道,“不过是傀儡而已!”
“那也是……世间最尊贵的傀儡。”阿叔同意地点点头。
“罢了。”阿奴垂着头折腾自己新长起来的指甲,“有他,有孩子,我没什么好求的了。北国太冷,人心却暖,我一点儿也不想孤零零地去坐那冰冷的王座,你知道我现在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的?”
“万人之上的冰冷,还不如两个人拥抱着取暖。”
“不信?”阿奴挑了挑眉,突然脱下一只鞋,取出一张精美的绣花的鞋垫,随手在床头翻找了一通,取过一把剪刀,将鞋垫随意地剪开了,然后用指甲从中勾出一张薄薄的纸。
“这是……”阿叔伸长了脖子,又探出手,想近距离看一看。
阿奴却侧了侧身,轻轻避开了,摇了摇头,手臂微微一动,那薄薄的软黄纸便飘入了床边常放的炭盆里。那里燃烧的是农夫专门为阿奴找来的取暖效果最好的红炭,此时烧的红彤彤的,那纸掉下去只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便连灰烬都燃尽了。
“那是……”阿叔恍然大悟,有些遗憾地缩回去,“你竟把它放在那里,谁能想到!”
“至贵至贱,只看人怎么想。”阿奴眼神释然,“我早想通了,因此它对我而言,早就是一张废纸了。只不过直到今日,才突然记起烧了它而已。”
“想通了就好。”阿叔轻轻说道,“想通了好啊!”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又想到了自己英年早逝的妹夫,偏执成魔的妹夫的弟弟,又想到了遥远的时间那头一脸稚嫩的自己。
“我走了。”阿叔道。
“阿叔,”阿奴起身相送,“不,舅舅”他眨了眨眼睛,“日后,多来这里坐。”
“我先走了。”阿叔摆了摆手,“不送了,注意身体!”
他摆了摆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