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是泼水声,洗涮声。
鸳鸯艰难的睁了睁眼,洗掉也好。
四周的声音开始变得幽远,耳边似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鸳鸯,你愿不愿意意换一种活法?”
她听见自己答,“愿意。”
那人就笑了一声,朝她伸出手。
她也伸过手,不过一瞬,那人便如迷雾一般散去。
一声喟叹。
鸳鸯清醒了几分,马蹄声的颤动灌了满耳。
上元节那日,她其实是知道章赦真正想说的话,也猜出了一两分他的心思。
只是当时那句话她并没有说完整,如今也说不完整了。
“我碰到过,可是我没有回头,因为害怕,因为不敢。”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两年后,章赦被调回临安,他沿着长江流域乘船而归。在那丛林子里,他倚着一棵树,提着一壶酒。以前不求醉却易醉,如今求醉却难醉。
月朗星稀,树影斑驳,夜风寒凉掀起涛涛叶声,似醉似醒间,仿佛听闻一女子的轻吟,音质冰冷。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醉迷糊了的人突然就拨云见日。
那年夜半他醉酒摔下树是几时来着?
繁花似锦,绿柳茵茵,是三月。
三月啊!
原来是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