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3)

路边栽种的梧桐树后退速度逐渐加快,说话空隙间已经被密集的杨树林代替。冬青丛里有几枝月季花开得灿烂,我看见后想给邵珩买束花。

大叔又去跟过道对面的乘客聊了起来,我听着断断续续的谈话声,把帽子扣在头上,闭上眼陷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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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可能,我一定要研究一下梦的发生机制。我希望我一路上能有邵珩在梦里陪着,可事实上我并没能成功看清他的脸。我记得我们用自己身上的玻璃把对方扎得伤痕累累之后,邵珩被人拖走送去了医院。

我不要他潇洒地走,我要他留下,即使他身上没有光。

最后我是被吓醒的,脑袋一歪撞了车玻璃,咚一声闷响。旁边大叔正在熟睡,我揉揉撞疼的地方,打开手机看了眼位置,离家还有一段距离。

剩下的大半程路我都在思考要怎么瞒过爸妈被辞退的事,要怎么继续找工作,要怎么似有若无地试探我爸妈对于同性恋的看法。

二老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难得回趟家,总不能让他们生气担心。

老家刚下完雨,地上还是湿的。好在路还算平坦,没有大水坑。我拖着行李和零碎,站在路边等我爸。

我就在原地跪着,楼道那块被打破的玻璃又换上了新的,依旧清澈透明。阳光很刺眼,落在身上时刺激得伤口发疼。身上的玻璃碎片反射眩白的太阳光,就像邵珩把自己的光留在了我身上,自己走得潇潇洒洒。

我打开相机,给他回了一张小心心。

邵珩给我发了条微信,时间在一小时前,我大概入睡不久。一句想见你,配图是从车窗往外拍的照片,路旁冬青树丛里有几枝月季花,月季花上面是他比着小心心的手指。

他回了句等你回来。

爸说

我说是对象。

下午邵珩还是陪着我去了车站。没多远的路,他是牵着我的手走的。我们都穿了长袖外套,他的手指在袖子下面,热乎乎地勾着我的。

高中上语文课学到“近乡情更怯”,虽然我现在变成了恋爱脑,但有些事总归是不能忘还得去面对的。

“怪不得,看看你笑得,怪甜蜜的。感情很好吧?”

邻座是个中年大叔,肚子要占了前后座之前一半的空当。他扭头跟我搭话:“小伙子给女朋友发消息呢?”

车在镇上车站停下,入目是与首都截然不同的景象。小镇楼房比较稀疏,呈现出一种规划不当的杂乱。房子也大多上了年纪,样式也不算新潮。我在离车站最近的那家大超市里又买了水果和牛奶,老板娘认得我,算账时多塞给我一包烟。

操,没脾气了,不就是恋爱,谈他娘的。

我给他发短信,说我出发了。

“小年轻谈恋爱就是不一样。”大叔一脸慈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小孩都会跑了,也没尝过谈恋爱的滋味。”

“嗯。”我手指摩挲着邵珩给我买的手机壳,“挺好的。”

行李箱里都是给爸妈带的吃的以及首都的一些特产,带了些小玩意儿给亲戚家的孩子。汽车发动的那一刻,我往窗外看去,没看见邵珩的身影。

气也生不出来,情还难以放下。

之如饴的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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