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他抱着我，赋予了我名字(2/4)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我想，他大抵是满意这个回答的。

而今已经是始皇帝二十二年。

这也就是在场众人都没有直接推举王贲的原因——他太年轻了，虽有奇才，却也难保不是下一个赵括。

“儿臣只是以为，谁为主将，父王心中早有决断。”

我恭敬行礼，而后垂手侍立于旁，听着他们的讨论。

只有那双黑色的眼睛，却比十多年前更加幽暗深邃，那里面埋藏了太多的野心，也埋藏了太多常人所无法参透的东西。

此话不假，王贲之才怕是整个天下都有目共睹。只是这去年伐楚时王贲乃是随父出征，这和独自身为一军主将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扶苏觉得，此战当派谁出征？”正当我在一旁浑水摸鱼时，他点了我的名字。

而后我的下巴便被挑了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而我也被迫看着他。

我仿佛没有听到那声嗤笑一般，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了下去，“……之子王贲可为主将。”

间点上召我过来，往日里考校功课多为他空闲之时，如今朝臣尚在，我便已知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

十几年过去，他却似乎仍旧是当初那个样子，岁月似乎从未在这位天下霸主身上留下痕迹，他今年三十五岁了，可是看上去却似乎是一位及冠不久的英俊青年。

功高震主者危，名满天下者不赏。

我没有回答，而我也清楚地知道，这种时候他是不需要我回答的。

“扶苏。”他唤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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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

“你倒是懂我心意。”他的话语听不出来是赞赏还是嘲讽。

众臣退下之后，我也以温书之名告退，刚转身时他却喊住了我。

“如此，便令王贲为主将，出兵伐魏。”

一时间我似乎又要溺进那双眼睛里了，如同深陷沼泽无可挣扎。

心下一声暗叹，我上前一步抬头看向他，正对上他那似乎有几分玩味的视线。

这便是不愿用王翦了。是了，王翦灭赵伐燕攻楚，已立不世之功，身为帝王，自是不喜某一位臣子太过出挑的。

“你推举王贲，当真是为其才？”他从桌案后走了出来，停在了我面前。

我俯首揖礼，“大将王翦……”

“父王。”我重新回身，俯身一揖。

如今韩赵两国已破，秦军势如破竹，只听了半刻我便明了了他今日的意图——伐魏。

“哦？”他似乎有了几分兴趣，“你对他就那么有信心？”

“儿臣以为，去岁时王贲伐楚，一路攻下十几座城池，已足以证其才。”

使我解脱出来的是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隔着初春时节尚且厚重的布料，我却感受到了他掌心灼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