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脚步,眼前是栽满海棠的一处清幽小院,可不知为何透着股萧索,蛩鸣无音,飞鸟无踪。满是死般的岑寂。
他替哑然的袁小棠推开了屋门,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苦意。
“这、这怎么会”
少年犹自定于原地不敢置信,他却拉上了门扉,最后的一声讥嘲不知是为了谁的心灰意冷。
“小公子,你说我家少主无情。可你啊,也从来不比他有情到哪里去。”
屋内陈设虽是精巧,可光线黯淡,纱帷拢起了半束阳光,在窗台旁若即若离。
越是走近,便越能听见气若游丝的咳声,带着股暮气沉沉的气息。
“林叔?你可帮我回绝他了?”
男人开口沙哑而无力,叫人无法想象这样的他也曾清逸洒脱神颜俊丽。
“咳咳我如今这副样貌还是别叫他见到”
袁小棠屏息离得近了些,这才瞧到花道常虚弱地笑了笑,原先光华流转的双瞳如今毫无焕彩,油尽灯枯般空洞而又渺淡。
他从袖口里伸出了嶙峋消瘦的手掌,摸了把自己如今尽是骨头的脸,喃喃着。
“怪丑的别见了。”
怎会真的不想见?思念日复一日地抽枝疯长,都在叫嚣着想再见见自己的少年。
想告诉他自己已查到了真相,告诉他自己没有做错事,告诉他一直以来的苦楚与想念。
可上苍却偏偏玩弄于他。
等他真能把一切都捅到那人面前时,这副不争气的身子却轰然倒下了。病痛席卷而来,拉扯着他踏入半死的棺椁,沉疴无救江河日下。
到如今,成了这副鬼模样。
袁小棠颤着伸出手,去勾上花道常如柴般根根分明的手指,喉间哑涩笑不如哭。
他安慰着,“不丑。”
不丑,花道常从来都好看。笑也好看,气也好看,说着喜欢他时的样子也好看。
男人眼珠僵硬一转,没有焦距的视线凝视了好半晌,才辨析出榻边人熟稔的轮廓。
就这么一下,惊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急急地爬起,一手以被相遮一手推着袁小棠。
“你、你咳咳怎么进来了!出去,别看我,别看我!”他犹如断翼的雁鸟,发抖抗拒着,高声叫唤着,再没了伪装浑身都是软肋,“林叔!我不是、咳咳咳咳!!让你赶他走吗!”
袁小棠见花道常气红了眼,生怕他一个激动就出了事,忙顺着那人的背不住安抚,“是我威胁林叔带我来的,你别怪他,身体要紧”
话还未说完,眼前人就止不住地呕出了一大口血,浸湿被褥,洇染开一大片黏腻刺目的朱色。
“药”花道常这回儿也再没力气去遮掩自己,颤颤巍巍指着床旁的一个柜子,濒死般脸色青灰地断续说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