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法掩盖那摄人心魄的形貌气质,那女仙一眼见到便有些心惊肉跳、两颊生热,也不知是羞怯还是惊惧,便强行镇定心神,只当做不曾看见。然而她与那仙人御使一番言谈,就要带他前往楼中安置,行出几步却见那仙人立在原地,一动未动,似是正在思索什麽。
她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当即便知对方是在考虑那魔族去处,只得开口道:“大人且随妾身入楼中,这位——”
她上下打量晏央,先前不及细看,只以为是这御使带来的奴宠,如今见到他肩头铁索,又将他当成是这仙人捉来要同他人买卖的货品,便对男子一笑,道:
“这魔修气息炽烈,想来已修成天魔之身,大人可暂且将其交由我等看管,待万仙宴後仙市重开,便能交易。若您信得过我等,也可由我仙楼代为拍卖,只收取少许人手费用罢了,比之寻常买卖,却更容易换来些罕见的仙宝呢。”
她边说边运起仙法、凝眸查看,就见那双如水眼眸中浮起一团白光,往晏央身上一扫,这魔族来历体质、所修功法便一览无余。
“御使大人果真神勇,此魔出自那魔域中赤炎族,资质极佳,所修成的怒魔之身也十分少有,想来应当卖价不菲,若您有意,自然也能——咦?”
她忽然止住话语,神情微变,似是有些惊异,“这、这魔族,竟还是个天生欲魔之体?!下腹处又有二气流转,乃是最为罕见之阴阳混元欲体!此魔这般姿容,又有这先天魔体,若有专修此道者,定然是倾其所有也想要得到!只需让我等调教打理一番,必将成为此回仙市最为瞩目之重宝了!”
她见猎心喜,神情间已有些狂喜痴迷之态,却迟迟未得到回应,这才猛然惊醒,收敛了心绪,低下头去。
那仙修原本一头雾水,听至中途才知晓对方意图,却是立即皱起眉头。但他并未当场开口呵斥,也不过是因他自个儿也尚且没能厘清心绪、不知要拿这魔族如何是好。於他而言,天下间魔修,也不过只有被他杀死之魔、与尚未杀死之魔这两类罢了,若要拿这魔族去换取利益,却并非他行事之道。
正要开口拒绝,却又想起这女仙方才话中所言“欲魔之体”,便有些在意,问道:“你所言那魔体,又是怎样一回事?”
“大人您独修绝情绝欲道,有所不知乃属正常,这欲魔之体原本便是七种天魔体当中最为少见一种,这般阴阳混元体则更为传说中才有的至邪之物,便是妾身也只有耳闻,时至今日方才头一次见到。”她那双眸子不着痕迹地扫过这仙修身躯,却是神情一变,立即转开了眼,“此魔能凭藉这欲魔体吸取他人精气为己用,又能转阴为阳或转阳为阴,化出两性之躯来,若是受其蛊惑,便是仙修也难以抵抗。”
她话音渐低,方才那一眼却让她察觉,面前这仙人却是已然失了那无漏正阳道身,想来定是和这魔族有过之事,也不知自己这番言语是否会激怒对方。她不欲再言,那仙修却厉声追问道:
“这般邪恶魔身,又为何能成为你仙市受人追捧之物?莫不是你等在做什麽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他这话实在严厉,那韩副总管闻言当即变了脸色,又不好发作,只得强忍恼怒,屈身赔礼:“这——大人明察,我等虽离开仙域,却万不敢做那有违仙家道义之事!”她不敢抬头,只继续道,“可我等奉命主持这仙市,自要以满足诸多仙友所需为先。您有所不知,这天魔欲体虽是邪性,若是利用得当,也不过就是多条修道之途罢了——大抵也与同爱侣共修的阴阳和合道类似,只消叫那魔族吸取凡人精气,再由主人采了滋补自身,便可长久利用、成就大道了。”
她一番解释,自以为头头是道,话语中却对那凡人性命丝毫不曾在意,只当他们和那魔族一般同样是个工具罢了。
便是晏央在一旁随意听着,也觉这城中仙人行事污浊不堪、令人作呕,立即面带嘲讽往那男子处瞅去。
果然,这御使听过後面色更寒,有心追究,却到底并非此地主人,又另有要事在身,只能暂且放下,待日後再来查探一番、搜罗罪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