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完(3/4)

音,它好像是主动钻进我耳朵里的,让我的魂魄都开始碎裂,好像一朵被碾作尘埃的花。

他对我和对他,只从赠物便高下立判——他送我竹笛,送阿献却是白玉,温温亮亮,闪烁得叫人眼花。他们并肩坐在竹林里花前月下,我只是在他们身后看着,好像一只飞蛾,追捕看不见的鬼火。我还是喜欢他,我不是他的妻子,但是他是我的丈夫。

阿献见我不开心,忐忑地问我是不是想赶走他。我想赶走的却是我自己,便忍不住在他面前哭出声来。

我没有听见劝慰,想来也不会有谁怜惜我。但是一种柔软的触感落在我脸颊上;白鹤雪色的翅膀接住了我的眼泪,它划过我皮肤的时候,温暖得前所未见。我抱住他的脖颈,少年比我矮小些,颈窝暖暖和和,嘴唇堪堪到我胸口。他的发顶柔软,我突然觉得该离开的是我。

我询问屈竹,对阿献究竟如何想法。屈竹道:“你可记得我说,我想做一管鹤骨笛么?”

我惊得张大了嘴。他看着我,道:“我对不起他。”

我回去便同阿献说了。他看着我道:“阿姊若想我走,说一声便是,何必出此阴招?”

我不知如何向他解释。毕竟他是幻觉里开出的花朵,天池里缥缈的云。我哭得哽咽起来;我洞悉了结局,但是没有人听从。我悲哀得有些滑稽,我众叛亲离。

4、

原本我以为屈竹不至于此,毕竟阿献那样招人。但是终于有京城的大主顾向他高价买仙鹤骨笛——若能成此事,他此生不愁。

我同他头一次顶嘴,我说他敢杀阿献,我便敢同他和离。他道:“那关我何事?”

我确乎没什么影响。我果真什么都不是。

我连夜收拾包袱,想起我娘的嫁妆还放在楼下,便跑去拿。中间经过屈竹房间,我听见黏腻柔软的声音。他们在做事,显然双方都是极乐的,喘息一浪高过一浪。我听得心里悲凉,宛如死灰——然而还埋藏着一点爱火,扑不灭一般轻轻闪动着。

我提步离开的一刻,少年的尖叫声撞进耳膜。

血腥气浓稠,我浑身发冷。我奔过去撞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冲进去;少年伏在床上,脸上是迷蒙的笑容,依然沉浸在幻觉里。如果他的后背上没有一道血口,他一定是一件艺术品。

我发着抖,没有看屈竹,摔门而去。

我终于和离了,他也终于拿到了一支厚重的骨笛。那笛声随着山风,和着天池云朵,融雪相击,吹入人间。

我知道那曾经是个少年,面容秀美,一双眼莹洁如含雾。我知道我怀恋他,一如我依旧怀恋屈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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